他忍了一路的淚水,終究敵不過十五年裝得滿滿當當的委屈和無奈。頹然地扶著門倒下,大雪迅速地在他的睫毛處生根發芽。寒風是他的最後一道屏障。他放肆地哭嚎著,乾嘔著。一番折騰後,身軀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程弋遠遠地看著,大雪漫天,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林黎徹底倒下時,他才終於上前把人攙扶著離開。
第三章 預告未來
修行之人並不像普通人類一般脆弱,在寒風中站個把時辰就會病倒。他們周天運行著體內的真氣。旁人一靠近便感覺暖洋洋。尋常的天氣並不足以對他們造成影響。只是非常巧合地出了些小意外。
情緒的崩裂使得寒氣入體,林黎在客棧的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中途被扶起身喝了碗調理身體的中藥,才終於在傍晚時分清醒過來。
林黎輕聲咳了幾聲,餘光看見程弋從桌子邊站起,端著一杯剛溫好的茶向他走來。
林黎淺淺喝了幾口潤喉,說:「這是哪?」
程弋說:「鎮水道客棧。」見他又想問,未卜先知般接著說,「昨天你暈倒後,我就把你帶到客棧,你已經躺了一整天了。」
林黎的話被搶了,他便不再有心情說話。只是靠著床杆,眼神沉默地失焦在某處。
程弋卻並不是一個樂得安靜的人。
「我來的時候便查過了。鎮水道自古便以妖界糧倉聲名遠揚。而它被邊緣化這幾十年,全是因為他的上一任妖首策劃暴動,被當今妖王出兵平叛。」
「除了妖首暴亂,更令妖王忌憚的是妖首在鎮水道取得了廣大的民心。鎮水道百姓自發為時任妖首提供了豐厚的支援物資。那場平叛持續了十多年,不過奇怪的是,妖王最後並未對其進行戰後定性。」
程弋停了片刻,才接著道:「現在上任的鎮水道妖首,大概是想避風頭,投妖王所好。鎮水道在妖界越是沒有聲音,妖王才越是放心。故此,政務摺子在庫房裡堆積如山,平日裡遊手好閒。一個懶政妖首換其他地域是要被處以刑罰的。在這鎮水道,妖王卻視而不見。」
程弋並不引人注意地瞥了林黎一眼,後者似乎並不關心他在說什麼,只是一味地沉默。
良久,林黎才開口道:「你昨日所言當真句句屬實,一點也沒撒謊?」
程弋有些意外地看著林黎。但他好歹從小長在世家大族裡邊,對話題的突然轉變僅僅訝異了一瞬,便適應良好。
程弋笑著說:「這話從何談起?」
林黎並不願意跟他繞彎子,說:「昨日你同我說,你感應到你的本命血玉就在我身上。現在我告訴你,其實不在。」
程弋愣住,一下子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