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他猶疑出聲,「我還未斬一劍。」
那弟子這會緩過心神,卻仍詫異萬分。
他伸手指了指來人手中再普通不過的練習劍,不確定問道:「你劍上方才……外顯的應是暗色靈流?」
「哦。」來人突而恍然,抬了另一隻未持劍的手,雙指輕捻,一抹雲霧般神秘飄渺的暗色纏繞指間。
周遭圍觀弟子立時「嘶」聲一片。
加強說服力一般,來人補充一句:「師兄沒看錯,我是暗靈根。」
略一思量,他繼而道:「不是水靈根或水系混雜靈根,也不是冰靈根。但古往今來,潯淵宮從未有不收水系修者以外修者的規矩。」
圍觀者中,立時有人小聲道:「無怪這易晗崢從不隨我們上理論課,原來芯子跟咱們不一樣。」
「他一個外門弟子,也從未聽這桂樹林的外門地界內,有誰跟他住在一處。總不能是跑去潯瀾峰,跟一眾內門弟子住吧?」
「這事你們不知,先前有人說,他是被宮主收留的,自然隨宮主同住靈流充沛、無閒人叨擾的潯淵峰!」
「什麼?!宮主那般清冷淡漠的性子,竟也會收養人?!」
「他的好待遇可不止這些,你們聽我說……」
眾弟子竊竊私語間,再朝話題中心的易晗崢投去的視線,不自覺顯出隱隱不滿與懷疑。
易晗崢難免無奈,暗自心道:實際還真沒誰刻意偏袒我。
早先,他不過是泓城行商世家,易家普普通通的小少爺,家父不務正業、花天酒地,家母不堪忍受,多年前就與商隊商人私奔,遠走他鄉。
直白來講,那會他僅是一介凡人,與修道無緣無分。
豈料去年初秋那會,家中突生變故——晚娘以為他是個好哄騙的,要攛掇他一同暗害他爹,奪了易家錢權。偏偏城內新一代行商家族,李家也虎視眈眈、籌謀算計,想找准機會吞併易家。
他又不傻,哪能不知自己若真成就這兩人,他自己多半也活不下去。
好在他處的角度好,又常年裝作弱小愚蠢無助,那會假意與雙方同時合作,硬是將晚娘與李家家主騙得團團轉,害那兩方統統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唯有他一人自在,從泓城逃了出去。
出逃之路漫且艱。李家窮追不捨,他瞞天過海,哄過李家派來的追兵,一路不曾停歇,終是順利逃至距泓城最近的中心城——潯州城。
他心思通透,知道最能保全性命的方法是什麼——無疑是修者勢力的庇護。至於潯州城唯一的修者勢力……便是全大陸赫赫有名的頂流修者勢力,潯淵宮。
「哎——你們不好好練劍,圍著幹什麼呢?」
不遠處傳來厲聲質問。
「嗯?是大師兄!」
「啊!都賴我們武學課分心,快快快,趕緊回去……」
一眾弟子推推搡搡,很快就散了個差不多,回歸先前場地,重新起劍。
大師兄名喚蘇歲祺,早在前任潯淵宮宮主在世期間,他便是宮內大師兄,時至今日,他大師兄的地位仍無人能撼動。
眼看附近空曠,他走上前來,視線來回掃過易晗崢與另一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