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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救室門口的燈亮著,醫護人員進進出出。
秦勉坐在外面的長椅上,身上昂貴的西裝染上了褐色的血跡,雙手也滿是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蘇硯的。
向來高高在上的秦氏總裁,此時彎著背脊,垂著臉看不清表情,雙手交握在一起,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
男人周身蔓延著頹然而狼狽的氣息,一動不動,沉默得像一座雕像。
楊助理接到消息之後匆匆趕過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強行壓下心裡的錯愕,看著滿身是血的男人,不免心驚肉跳。
「秦總,您身上也受了傷,還是先去處理傷口吧。」
「蘇先生人那麼好,一定會沒事的,您別擔心。」
秦勉身上的血大多是蘇硯的,麵包車撞過來時,他被青年護著,只有手背和胳膊,還有臉頰被劃傷,並不嚴重。
腦海中不停地浮現車禍發生的那一幕,蘇硯毫不猶豫地撲過來,幾乎是出於身體的本能。
沉默了良久,秦勉才啞著嗓音,極為艱澀地開口:「是他撲過來護著我,我才沒什麼事。」
楊助理聞言也很驚訝,在生死攸關的瞬間,人的本能就是保護自己不受到傷害,但蘇先生卻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也要護著秦總。
那不可能是裝的,車禍發生得那麼突然,沒有人能不顧性命去演一場深情的戲碼。
事實就是,蘇先生把秦總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
身為助理,有些話是不該說的,但楊助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秦總,蘇先生真的很在乎您,他很愛您。」
秦勉再次陷入了沉默,沒有再開口。
楊助理在心裡喟嘆了一句,也沒有再勸自家老闆處理傷口,陪在一邊等著。
「開車撞人的是洪金濤,公司破產之後,他老婆跟他離婚並且帶著兒子走了。」
「他可能是記恨您,所以才……」
楊助理愧疚道:「也怪我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極端,哪怕魚死網破也要去報復您,沒有盯緊他。」
「他的傷勢更加嚴重,現在還在搶救。」
如果不是洪金濤老老實實做生意,沒有在背地裡昧著良心干那些骯髒的事情,也就不會被他們的人抓到把柄。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洪家咎由自取,惡有惡報,那洪金濤卻把錯都怪到了秦總和蘇先生身上。
這世上,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秦勉終於坐直了身體,抬起頭來,染著血跡的英俊面容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布滿了陰鷙和冷意。
淡薄的唇輕啟,輕輕吐出一句話:「他得活著,死了多便宜他。」
語氣雖平靜,但卻令人毛骨悚然,就連楊助理都覺得心裡發寒。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打開,護士端著托盤從裡面出來,上面滿是沾滿鮮血的紗布,濃濃的血腥味傳過來。
秦勉死死地盯著,眼裡有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