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醫生也出來了,看到渾身染血的高大男人,還有他臉上的神情,心裡不由發怵。
「醫生,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放心,病人沒有傷及臟腑,只是受了外傷,右臂也骨折了,好好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秦勉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些。
他再次坐在長椅上,垂著頭,雙手交握著,喃喃自語般說了句:「沒事就好……」
從急救室出來後,蘇硯被送進了高級病房。
因為背部受了傷,他只能趴在病床上,半張臉陷進枕頭裡,碎發凌亂地垂在額前,臉色蒼白如紙。
秦勉終於去處理了傷口,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之後便一直坐在病床前守著。
麻藥的藥效還沒有褪去,蘇硯仍然昏睡著,溫順而安靜。
秦勉用棉簽沾了溫水,細緻地濕潤著青年乾澀蒼白的唇。
做完這些,他伸手放在青年同樣蒼白的臉頰上,輕撫著,甚至有那麼幾分小心翼翼,動作是從來沒有過的柔和。
在這一刻,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難以察覺的變化。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硯的眼睫輕顫了幾下,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
眼睛還未睜開,卻見他嘴唇輕微翕動著,說了什麼。
聲音太小,秦勉沒有聽清楚,於是便屈膝蹲在床邊,湊近了些。
乾澀虛弱的嗓音在耳邊斷斷續續地響起:
「不要……」
「我不要你有事,不要……」
脆弱的,帶著低低的哀求和微不可察的哭腔,令人動容。
就連在睡夢裡,蘇硯關心的都是他的安全,秦勉心裡泛起難以言狀的情緒,順著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最終落入心底深處。
蘇硯還在低低地囈語著:「別離開我……」
阿雋……
最後那兩個字太輕太低,甚至不知道有沒有說出口。
秦勉握住蘇硯的手,無聲地安撫著他,沉默片刻,又從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別怕,我就在這兒。」
也許是平時很少說這些話,他的語氣有些生硬。
蘇硯終於迷迷糊糊地掀開了眼皮,傷口處傳來的疼痛讓他擰緊了眉,臉上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只是迷茫了片刻,他便想起了在車上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