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歡的驚呼聲中,沈父站起身輕輕踢了踢已經躺在地面上的沈母。
此刻他在醫院,在沈清遠面前受到的種種委屈,終於得到了平衡,終於不是他一個人在丟臉、憤怒。
於是他舒了口氣,轉身離開。
而沈清歡撲向了倒在地面的沈母,但是他對搶救一竅不通,而是在一邊徒勞地捏了捏沈母的人中,在對方的昏迷中,甚至還可以聽到沈母呢喃的聲音:「不是我——不是我——是沈清遠,有問題的是,沈清遠——!」
這聲音刺入沈清歡的耳道,那些不太好的記憶,再一次如同水流一樣漫了上來。
沈清歡永遠記得那一天,甚至說可以是改變沈清遠人生的那一天。
帝國人的一生可能會進行基因檢測無數次,在其中只有三次是由國家負責進行檢測的,第一次是在年紀尚小的時候,進行的基因預測。第二次是在成年後測定,幾乎已經確認這個人一生的的等級,第三次則是在中年時期,方便國家掌握大家的基因水平而進行的最終評定。
沈清遠就是在第一次檢測的時候得到了非常好的結果,由此擁有了建立在泡沫飛影里幸福人生。
並且在沈清遠重病之後,這幸福也一樣如同泡沫般迅速破裂解體。沈母沒法接受自己付出了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最後卻只能得到一個平庸的兒子的結果。
沈清歡記得當時的自己就站在沈清遠的病床邊,沈清遠病的厲害,整個人都是木木的,單純地望著一旁的沈母對著那個醫生發瘋。
可哪怕就是這樣,沈清遠還是將自己燒的滾燙的手指壓在了沈清歡的腦袋上,用幾乎喑啞了的嗓子和沈清歡說:「沒事,不怕……」
哪怕沈清遠自己似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還是對自己的弟弟說:「不怕。」
沈清歡的心臟恐慌的撲通撲通地響,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但是面對即將可能發生的事情,他一邊緊張著自己的心臟,一邊又抑制不住地從自己的心口冒出像春筍一樣的淺淺興奮和歡愉。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的眼睛裡是什麼樣的情緒,他只是非常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沈清遠愣了一下。
於是沈清歡連忙低下了自己的頭。
他不能讓這個最照顧自己的哥哥知道,是自己伸出手推了一把站在水池邊的毫無防備的沈清遠。
後來沈清遠出院,當然也不是因為沈清遠已經徹底的痊癒。而是家裡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沈清遠已經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就在沈清遠回到家那天,沈家收到了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