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這個鬼根本就不需要對任何暗號——一個照面就能認出來。
他懶懶起身,抬手,砰一下勾住她的肩,俯身下來,把重量全都壓到了她身上。
不動聲色拎起指骨,敲她肩膀。
他殺人的時候,隨手收集了受害者的記憶。
雲昭:「嘶。」
眼前飛速掠過一幕幕畫面,都是旁人眼中的弦月神女。
眨眼之間,雲昭惡補了弦月神女生平。
正是她此刻最急需的情報。
她側眸瞥他,心中驚奇又感慨——他可真是個及時雨!
他輕嘖一聲,眉眼驕矜,淡淡直視前方。
他這意思便是:多大點事,不要這麼崇拜我。辦正事。
雲昭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
只見殿階下方站著個面色森寒的中年男人,正冷冷盯著她。
她的便宜爹,北天神君。
此刻北天神君的神情已經陰冷到滴水,額心神紋閃爍著暴怒的紅光,周身威壓泛濫。
不等他張嘴,雲昭果斷先發制人,用弦月神女平日慣用的語氣高聲叫嚷:「父君!你可知道大哥和三哥出事了?!」
故意遲來一步的二公子腳步一個趔趄,以為自己聽錯。
這應該是父君問她的話吧?
北天神君也迷茫了一瞬,滿腔怒火硬生生嗆在了喉頭。
話被她搶了,自己說什麼?
「父君!」雲昭痛心疾首地喊,「我已經失去了兩個親人,你忍心讓我再失去夫君?!你有這功夫找我夫君麻煩,不如去為哥哥們報仇啊!」
北天神君氣到笑出聲來。
周身威壓翻湧,腳下殿磚寸寸碎裂。
手揚了半天,終究沒捨得打這個逆女。長袖一甩,一道靈力盪出,轟隆隆擊碎整行殿檐,斜飛入天幕。
「父君息怒!」二公子上前勸說,「妹妹雖然……情迷心竅了一點,但她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此刻當務之急,確是殺了那個狂徒——兒子願為父君分憂!」
北天神君深吸一口氣,眸間暗怒翻滾。
半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
成功打發便宜爹,雲昭帶著「清平君」返回自己的神殿。
有了部分記憶,行動便是輕車熟路了。
衣袖一揮,一重重玉殿大門在眼前敞開。
她把他弄上床榻,返身出門,叫過熟悉的仙侍,令人替他取來療傷的靈藥。
闔上殿門,四目相對。
她張了張嘴,沒能喊出他的名字。想說一句「這規則真有意思」,張了張嘴,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他懶懶斜靠在那裡,服了藥,也不調息,不知道從哪裡摸了只鏤空玉球拋著玩。
殿角有紫玉香爐燃著裊裊清煙,甜香陣陣。
雲昭摸到他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