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搖下意識回眸,對上了慕寒淵的眼睛。
他膚色約是天生的冷白,自三百年前她救下他時便是。只是此刻眼尾被情慾沾染,早已浸透了紅,殷殷如指尖抹開的淡血,又如穠艷迤邐的一扇雀尾。
連睫下那顆點金小痣都被勾抹出幾分妖異。
她昔日救下他時倒是不曾想過,清冷如慕寒淵,會有這樣蠱得她也沉淪的一面。
「——」
雲搖回神時,抬起的指尖已經落在慕寒淵的眼尾。
那人似是同樣怔在了她方才看他的眼神里。
而直到她驚回神,從沉湎的記憶中掙脫出來,慕寒淵才在同一息里猝然驚醒。霜寒似的薄怒覆上他眉眼,他撇過側顏,近兇狠地避開了她的指尖。
「師尊,你羞辱夠了嗎?」
眉心一灼,難以言喻的惡怒之意燎過雲搖周身脈絡,侵占了她全部的五感神識。
近乎入魔的情緒下,雲搖沒有遲疑,指背沿著慕寒淵凌厲的顴骨線滑下分寸,然後不容拒絕地捏住了他的下頜,將那張清冷受辱的謫仙面轉向自己。
「羞辱?這就算羞辱了?」
雲搖靠近他,將人迫在青石前,她吐出刻薄的輕笑,呵氣如蘭地拂過他半褪也浸得濕透的雪白單衣下,那起伏如青山綿延凌展的鎖骨。
塗著紅蔻的指尖鬆開了他的下頜,若起若落地,沿著他頸線向下,路過那顆分明地折凸起的喉結時,她惡意地放緩了,以近乎折磨的輕慢,繞著它描下水色半乾的圈。
「那這樣呢,這算什麼?」
「——」
慕寒淵的喉結勾著她指尖,驀地滑動了下。
清晰而有力。
雲搖略微訝異地挑眸,對上了慕寒淵眼底被水霧濕透的,不失清冷的薄怒。
「啊,」雲搖笑起來,「這樣看起來,你似乎也沒那麼討厭我的,『羞辱』?」
慕寒淵眼底墨意如灼。
像是被他眼神燙到了,雲搖下意識躲閃了下目光,回神才有些冷惱地轉回:「怎麼,我說的不對麼?不然你為何不躲?」
慕寒淵像是聽到了三百年來最大的笑話。
他唇角薄勾,像漫天清冷的雪色里,綻開了朵冷漠迫人的霜花。
「你以師徒之契控我身魂,叫我如何躲呢,師尊?」
「——」
師徒之契。
四個字叫雲搖莫名驚神。
她幾乎快要忘了,三百年前,還是她親口騙他說,這惡鬼相本體與他體內血色絲絡的聯結之力,名為師徒之契。
在這片沉默里,慕寒淵淡下了笑意。
霜花也凋零,碎成了細尖的冰刺,一根根楔進了不知道誰的心裡:「……果然,你所控術法,當真是師徒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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