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後來知道當時是蔣明霖故意讓朋友撞到他,以至於手裡的畫筆不受控地飛出去,精準落在他早就準備好的衣服上。
無論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該說他是念舊還是其他,喬言不知道。
「你朋友是去租帳篷了吧,這邊露營帳篷數量少,所以一般都是雙人床,兩人住一間,剛好又趕上今天人還比較多……」蔣明霖沖他勾唇,復而說:「一開始還以為是男朋友,不過朋友的話倒是能擠一擠……」
問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般,不知道何時會突然炸裂。
「不是。」無意識地緊了緊手心,不知是貪心不足還是虛榮心作祟,在這一刻,喬言不想說真話。
他努力找回聲音:「是男朋友。」
收斂著只回了這一句,喬言再不敢開口,生怕身後驚嚇似地冒出一個聲音。
然而話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一聲雷鳴令喬言渾身驀然一抖。
頭頂烈陽依舊高懸,可雲層飄動的速度卻快了許多。
喬言呆呆仰頭:「……」不會吧?
他這也不算發誓啊!
靜了兩秒,蔣明霖嗤笑一聲,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喬言豐富多變的面部表情:「晴天打雷,真是見鬼了。」
「不過,我還挺意外的,你還在這個圈子裡。」
「什麼圈子?」
什麼圈子,gay圈唄。
蔣明霖看他眼神滿是狐疑,頓了一下後忽地放聲笑,隨後又取出一張請柬:「不出意外,下個月。」
這話說得莫名巧妙,喬言開始是真沒聽明白。
但後面那句是何意,結合昨晚方嘉禾的那段話,他現在倒是懂了。
回歸所謂的,正常人圈子。
「有些東西玩玩就算了,不然……散夥是遲早的事。」
「?」
蔣明霖還是和以前一樣,嗓音輕柔,永遠都是一副為你好的態度。
可就是這樣,喬言卻覺得他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猛地砸在他心口。
性取向,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心裡有太多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沒法細品,到最後他只得出兩個字。
有病。
視線在嫣紅的請柬上來迴繞了兩圈,喬言暗暗在心底譏笑,拿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緊接著像是忽地想到了什麼似的,指尖突地滯楞。
「恭喜,但我可能沒有時間。」
收起手機,喬言從包里取出現金,點了點,又淡聲開口:「份子錢。」
發現遞來的是紙幣,蔣明霖詫異一瞬,當即反應過來,又好氣又好笑:「你把我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