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言不發一語,只是將紙幣夾在請柬中,一手仍懸在半空,沒有要放下的意思。
不僅刪了,還光榮地進了他的小黑屋。
獨居版豪華小黑屋。
蔣明霖到底是沒接,因為身後有人遠遠地就在喊他名字,兩人隔空對話,似乎是在討論關於氣球擺放的位置。
喬言並不想摻雜他的事,本想就此離開,恰逢此時,天際低垂如灰色的霧幕,烏雲滾滾覆蓋晴日,風速愈發洶湧。
黑沉的天就像即將崩塌墜落一般,天氣更迭僅在一瞬。
山雨欲來。
一旁野炊的幾名遊客連忙澆滅炭火,一邊撤出場地一邊抱怨。
「不是吧,太陽雨?」
「真是倒大霉了,趕緊走吧。」
「咱們還算幸運的,聽說前面有一對小情侶,男方正準備求婚呢……」
女生的話堪堪飄到喬言耳畔,三三兩兩的雨滴毫無預兆襲來,啪嗒啪嗒打在他臉頰,也毫無預兆地遮住了心裡那塊五彩斑斕。
遠處,正對著喬言站定的方向,一男一女有說有笑地站在傘下,看樣子並沒有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雨破壞氣氛。
「下雨了怎麼還站得這麼板正?」
一片陰影蓋過頭頂,清脆的雨聲落在傘面,頓時成了悶響。
喬言慢慢吞吞抬眸,入目是梁柏聞有些清冷的柳葉眼。
咆哮如雷的風聲在二人耳邊來回搗亂,許是因為沾到幾滴雨水的緣故,腦袋上的自然卷現在成了波浪卷。
看上去更像是綿羊了。
梁柏聞視線朝他頭頂掃了眼,隨後抬手壓了壓,說:「在領罰嗎?也不知道躲一下?」
聽上去是責怪的語氣,但實際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登時,喬言只覺眼睛也像是進了雨水一樣,酸酸澀澀,睜不大。
他有些後悔,如果現在他們就是情侶關係,那他就可以肆無忌憚,不管不顧地奔進梁柏聞懷裡,然後順理成章地躲在他的傘下避雨。
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喬言動了動唇,手邊顫得厲害:「沒有,沒有地方躲。」
可惜他們不是。
察覺到異樣,梁柏聞蹙眉一瞬,偏了偏傘後往迎風面跨了兩步,問道:「怎麼了?」
原本已經平靜的心湖泛著圈點漣漪。
良久,喬言才小聲吸吸鼻子:「沒事……就是餓了,走吧。」
梁柏聞眸色閃了閃卻沒多說,自作主張地牽過喬言的手,連同自己的手一起伸進口袋。
貼身穿的外套就連口袋也熱乎,暖意霎時裹挾著整隻手,像是傳染性極強的流感,僅僅一瞬間,
屬於梁柏聞特有的體溫便順著交疊的兩雙手竄至喬言身上,順著血管一絲絲侵入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