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看見了!」什七小聲說。
什五也看見那艘掛白的大船。那船緩緩地停在深水碼頭,船工迅速卸下巨大的船板,隨即便便有挑夫排著隊上前等活兒。
他帶著人從晌午一直等到申時過半,等船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物件都抬上馬車,終於等到船上的主人下來。
只見一名高大的男人扶著個帶帷帽的女眷,兩人率先上了一輛馬車,隨後又來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他們在一名中年男子和兩名侍女的陪同下上了第二輛馬車。還有四五名侍女抱著些匣子上了第三輛最小的馬車。
後面跟著四五十藍衣的青年男女,應當是若遊仙島的弟子,他們整齊劃一翻身上馬,守護在長長的車隊兩側。
這便是所有了。
什五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終於覺得不對勁。
「頭兒,沒見著王公子啊!」什七還是習慣喊柳白真叫王真,他茫然地又去看王家的大船,卻見那大船已經去了另一頭停泊,看樣子沒有人了。
「一定有哪裡不對。」什五喃喃自語,腦子裡迅速回憶先前看到的畫面。他確定自己沒有看漏。
如果說王家搬下來的行李里藏著人,那就只能在那些沉重的箱子裡。可那王夫人是柳白真的親姐姐啊!總不可能殺了自己唯一的弟弟吧?
是啊,不光他這麼想,世人恐怕都不會懷疑若遊仙島。
車隊開拔,三輛馬車被拱衛在中間,搖搖晃晃前行。第一輛馬車最大,也最華麗,然而車廂里卻一片死寂。
柳盈盈一動不動地坐著,如同雕塑。
「盈盈,」王之鶴一把拽掉她的帷帽,忍無可忍低喝,「你要一直這般對我嗎?!」
然而他的妻子卻視他如無物,側臉消瘦蒼白。
「柳、盈、盈!」
王之鶴咬牙切齒,「你不要做出這副模樣,好似我是個負心漢——」
「華英和韻宜呢?」柳盈盈突然開口,轉頭看他的那一瞬間,眼淚掉了下來,「你把他們藏去哪裡了?」
王之鶴望著她,心不由軟下來。
他試探著伸手去抱她,見柳盈盈並沒有反抗,喜道:「你放心,他們也是我的孩兒,虎毒不食子,難道我還會傷害他們?」
柳盈盈嘴角不經意地扯了扯。虎毒不食子……放在以前,她也信。
她呆呆地靠在王之鶴懷裡,看著車廂一角懸掛的香囊,記憶回到那一天。
那天,她臨時想去書房拿帳本。
船上比不得在家裡,因為帶的下人少,弟子們又在下層居住,所以走廊里空蕩蕩的。柳盈盈並沒有多想,但還是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她雖然體弱,但是武功底子不弱,再加上走廊鋪著厚實的毯子,她安靜的像一隻貓,來到了書房門外。
「……之鶴!」
柳盈盈的手停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