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五不知道他心裡諸多思緒,但是他身為秦鳳樓的親信,多少還能猜到一些。
「主子,咱們如今還什麼都沒做呢,」他咬牙說,「要是咱們幫柳公子查出真兇,您也能得了人,藏寶圖不也能順勢歸了咱們?」
秦鳳樓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的天,暮色將至,倦鳥歸巢。
「我要的不是藏寶圖,」他說,「我要的是天、下、大、亂。」
什五低頭跪下去:「當初老夫人臨死前叮囑您,讓您不要報仇,不要做——做——」
「做什麼?」秦鳳樓哂笑,「做大奸大惡之人?」
他望著那天,「竊鉤者誅,竊國者侯,聖人之道,勝者為王!什麼仁義禮智信天地君親師都是狗屁!我就要攪弄風雲,讓那些偽性之人惴惴不安地坐在高處,等著看這天下如何翻覆——」
不然,怎麼對得起他的祖父和父親,和當初死的那十二萬英魂。
秦鳳樓回想起往事,就像反覆咀嚼黃連,又苦又恨。
至於那點綺思,現在是丁點兒不剩了。
「讓人去青山碼頭守著,」他低聲說,「若遊仙島定然是奔著柳家堡來的,想必已經收到了消息。」
什五失魂落魄地爬起來,低著頭應下。他還以為……還以為主人真的喜歡上王真了呢,心裡偷著歡喜了好些天。
真是空歡喜一場。
他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下一句,只好抬頭看向主人。
秦鳳樓卻似被什麼念頭困擾,蹙眉不語。
「主子?」
他困惑地問。
秦鳳樓語氣平淡道:「守到了若遊仙島的船,你帶著人盯著他。別讓人真把他抓了去剝皮。」
什五瞪大眼。
秦鳳樓卻不想看他那表情,揮袖走人。
他心裡對自己說,就算要拿藏寶圖,也不必非要血刺呼啦的,著人按著那圖繪製一副就是了。主要還是為了保護圖。
還有一天,船隻就要到達青山碼頭。
柳白真已經徹底平靜下來。正如王之鶴所說,這一路行來,四周都非常安寧,若遊仙島越是大張旗鼓要前去治喪,背後那些人就越是不敢輕易下手。
三人坐在桌前吃晚飯。
「盈盈,你別光撿著菜吃,」王之鶴給妻子盛了一碗蛋羹,「多少吃些蛋羹。」
柳盈盈的手一抖,險些把碗砸在桌上。
「小心!」王之鶴扶住碗,憂慮地和柳白真對視,卻沒敢說什麼。前幾日她的臉色明明已經好了許多,這兩天卻又變得蒼白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