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論信不信任那一碼事,秦鳳樓若圖謀山河圖,大可以讓他昏迷得更久一些,甚至再也醒不來。接著便能參照那天魔六閣等人,把他做引子,引出柳白水,山河圖就能盡在他掌握。
可秦鳳樓並沒有。
柳白真還記得常鈺談起明鑑山莊時的模樣,聽了秦鳳樓那麼多事跡,連他也不知不覺地相信,江湖中只要有明鑑山莊在,人間就尚存正氣。他豈能不信任秦鳳樓?
「那就有勞樓哥了。」他笑著抱拳拱了拱手。
秦鳳樓望著他,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
「我先陪你去一趟海清寺吧,」他含笑道,「靜慧此人正直,一言九鼎,既答應你找人,此時只怕已經找好了人選,去看一眼也無妨。
「另外,你若是想要找到你三哥,大可以跟海清寺和長春觀求助,他們的門人弟子遍布大江南北,他流落在外,若能得到庇護,也能多一線生機。」
他最後又補充一句:「我也會幫你找人。」
兩人便商定先去海清寺,再轉道去長春觀。
「那我們就趁白天多趕路,你要不要在馬車裡休息?」
柳白真摸了摸肚子,上了藥以後,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他猶豫道:「我還是騎馬吧,透透氣。」
無論如何,他又闖過了一關。
他們下了馬車,就見方才竄進林子裡的護衛,這會兒都已經整裝待發了。
「……」
柳白真萬分佩服,這是何等會看眼色?
「什六去馬車待著,」秦鳳樓下令,「還有,把我的扇子還來。」
高大的護衛只得委委屈屈下馬,還要主動把愛馬牽到柳白真面前。什六忍不住叮囑柳白真:「公子,我這匹馬可是優等種馬,足足要一百五十兩——我還從老婆本里挪了二十兩齣來,足足砸了大半年的月例,公子……」
「閉嘴!」秦鳳樓不耐煩地打斷他,拽過韁繩塞給柳白真,「湊合騎著,回頭我再尋摸一匹好馬給你。」
什六委屈地快要哭出來。
「有本事讓薛佳玉給你買好馬啊,」秦鳳樓冷笑,「下次再敢陪著她瞎折騰,我給你發配塞外去!」這說的就是薛佳玉為了報復他,把他一湖的魚都紅燒的那件事。
柳白真翻身上馬,頗為羨慕地看著他們鬥嘴。初見面時,他還吐槽秦鳳樓萬惡的地主少爺的做派,現在才發現,秦鳳樓對待護衛們更像對待家裡的小兄弟。
聽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那得多熱鬧啊!不像他,從小就是一個人。
什六爬上了馬車,盤著腿抱著胳膊,還堅持要把車簾兒掀起來。於是穿著華麗的兩人騎馬在前,護衛在後,中間護著一個高大健壯的年輕人坐在馬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