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半日,車隊在路邊停下來修整。
謝見君和盧笙從林子裡解手回來,便瞧著另兩輛馬車都緊閉著帘子,偶爾有下來歇息的考生,見著他倆也是迅速低著頭匆匆而過,盧笙想打聲招呼,都沒人搭理。
「要我說至於嘛,這麼防著別人,乾脆就自己租馬車,還用得著縣老爺包車相送?」,盧笙憋了氣,說話有些不客氣。
謝見君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了兩句,眸光落在緊閉帘子的馬車上,淡淡地瞧了一眼。
「謝兄,我來時曾聽學堂里的師哥說過,這一到院試時,他們都緊張著呢,這些書生要麼就是避人不見,要麼...」,盧笙驟然壓低聲音,湊到謝見君身邊,耳語道,「我師哥說,別看這些書生現下都人模人樣的,有些人皮下面的,可能並非是人。」
謝見君啞然,他曉得盧笙話中的意思,往年科舉的人那麼多,能拿到秀才名額的考生卻是屈指可數,自然會有人在裡面偷摸搞些小動作,舞弊徇私害的都是自個兒,但也有把害人的主意打到旁的考生身上的。
雖說這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人亦是不可沒,此行過來,他們是得要多加小心。
馬車顛顛兒走了大半日,鏢師將他們送到貢院附近的客棧後就離開了。
謝見君和盧笙各要了一間下等房,院試是兩天一晚,只須得在這兒待上個三五日就能回去,住宿上花不了多少錢。
放下行李後,二人結伴去趙嶺房間裡,聽他講解這院試的要點以及要注意的地方。
片刻回來後,謝見君推門剎那,便覺得有那裡不對勁,這屋門好似是被人打開過他腳步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將門推開,沒立時就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稍稍打量了屋中一圈,才提步進門,把門閂拉緊。
因著有盧笙提前知會過那些個腌臢事兒,他對這些異常格外得敏感,當下就拽開柜子門,想著將自己帶來的包袱和竹籃一一打開檢查一番。
卻不料,剛把隨身的包袱拿出來,他便發現這包袱被人打開過。原是裡面的衣物都是雲胡給收拾的,他系的繩結同旁人不同,雖不仔細瞧,也不會留意到,但出自雲胡之手,謝見君拿著仔細著呢,遂一眼就能察覺。
他把包袱里的東西都翻找出來,細細地查看了全部,連裡衣的內兜都沒放過,果真讓他瞧出了點東西。
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他的房間,將寫滿字的小抄偷摸地塞進了他的包袱里,藏的還是裡衣內兜如此隱蔽的地方,若他不曾留心,恐怕明日就要穿著這件裡衣去貢院了,到時被搜子搜查出來,可真是百口莫辯。
他正想著要如何銷毀這東西,冷不丁屋門被叩響,「謝兄,咱們去吃點東西吧。」,盧笙正站在門外。
他拉開門閂,將盧笙拽進了屋子,當即就將手裡的小抄拿給他看。
「這..謝兄,你這是從包袱里翻出來的?」,盧笙不可置信,他還以為有考生加害旁人一事兒,是師哥嚇唬他呢。
謝見君擔心隔牆有耳,便捂住他的嘴,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回去有沒有注意到屋門被打開過?」
「謝兄,您當真是抬舉我了,我哪能發現這個?我方才一把就將門推開了。」,盧笙還沒回過神來,訥訥地接了句話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