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蓮臉色煞白,她知道謝見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這些年待雲胡如何,她自己心裡清楚,別說是疼愛了,就連一分一毫的寬待,她都不曾施捨給這個一出生,就被認定了克父克母的小哥兒身上。
但她惡待雲胡,是她該遭報應,雲松是無辜的,不過只是燒了一間屋子罷了,她寶貝命根子可是劃傷了胳膊,這以後,可怎麼考狀元!
然,不等她開口求謝見君放過雲松一次,縣令大人和衙役們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深更半夜,若不是來報官的人拿出了狀元郎的信物,他們也不會來得這麼快。
這剛見面,縣令便諂笑著,躬身湊到謝見君跟前,「謝大人吶,下官早說讓您住在城裡客棧,這窮鄉僻壤出刁民,您若是有個好歹,下官可怎麼跟朝廷里交代吶」,
「宋大人,話不是這麼說的,事情,是我們幾人之間的事兒,跟整個村里沒關係,多虧了這村里人,我才能這麼快找到謀害我與內子的兇手,還請您不要妄言。」,謝見君不緊不慢道。
他知道方才謝禮說等明日再商量的意思,牧雲松再怎麼不做人,那都是福水村關上門來自己村的事兒,如今,他不管不顧地把縣令招來,就是把謝禮架在了火上烤,年底去縣衙上報收成時,少不了會被縣令叱罵兩句。
故而,他在同縣令解釋時,特地提了一嘴,把整個福水村連帶著謝禮都摘了出來。
「是是是,謝大人,您說的是,是下官妄言了!」,縣令連連道歉,他見自己來得晚了,連獻殷勤的機會都沒趕上,便招招手喚來謝禮,問了問事情的經過後,立時就黑著臉一聲令下,讓衙役將牧雲松拿下。
「娘,娘您得救我!娘,我還要考童生!我不能蹲大牢!」,牧雲松雙手被鉗在身後,拖走時一個勁兒地哭嚎著。
宋蓮在村里生活了一輩子,哪見過什么正經官老爺?現下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更別提給雲松求情了。
求救無望,牧雲松霎時換了張嘴臉,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道,「雲胡,我就是想要燒死你!燒死你和你夫君!誰讓你不給爹錢!像你這樣賠錢的哥兒,就該死!」。
被咒罵得雲胡,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猛地掙脫開謝見君,一個猛撲,將高他一頭又比他壯實些的雲松撲倒在地,騎在他身上,一左一右扇了他兩大耳光,直扇得牧雲松眼前冒金星,吐出兩顆打碎的黃牙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連謝見君都怔住了,回過神來,他才同其他幾人,拉著偏架把雲胡拽起來,趁人不注意時,又偷摸給了牧雲松兩拳。
縣令揮揮手,讓衙役把牧雲松的嘴堵上。
轉身正要跟謝見君告辭時,卻見他單手桎梏著不甘心的小夫郎,從容自若地清了清嗓子,「縣令大人,若我沒有記錯的話,我朝律法中明文規定,凡借貸者,皆嚴懲不貸,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