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太子只是雲淡風輕地撣了撣衣擺,「李公公,能坐上一國之君的位置,靠的不是誰的箭術上乘,亦不是誰在秋獮之中獵的獵物多,這點道理,您在聖上跟前侍奉多年,理應知道吶。」
李公公一陣心悸,自覺在這未來的儲君面前說錯了話,肩背立時躬得更深。
謝見君還不知道這帳中變故,只當小少年帶著打來的獵物,去獻給他崇敬的父皇,如願得來一句期望已久的誇獎,這會兒定然高興壞了。
而他在縱馬穿林時,沒打著什麼野兔野雞,倒是從草窩裡摸出來一對長耳幼兔,兩小隻毛茸茸地團在手掌心,瞧著就喜人極了。
秋獮獵來的獵物可自行處置,謝見君便琢磨著晚些去找太監要個竹箱來,將這兩隻幼兔帶回上京去,到時候養在家中,閒來無事也能同雲胡做個伴兒。
一別好幾日不見,夜裡睡覺時身側都是空蕩蕩的,一想起乖乖軟軟的小夫郎不在跟前,他這心裡怎麼也不是個滋味。
被留在家中的雲胡這會兒正忙著給腹中孩兒縫小衣裳呢,他盤坐在炕頭上,同錢嬸子二人湊在一起比對著裡衣的花樣。
「主夫,算著日子,咱們主君後日就返程了吧...」錢嬸子瞄了眼肚兜上的蓮花,狀似無意地問道。
「是後日,但要先去宮中點卯,回來恐怕也得晚上了...」雲胡迎合道,目光專注於面前的繡樣,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走錯了線。
「主夫,我聽王嫂子說,您這得有三個來月的身孕了吧...您可得提前為主君打算好吶..」錢嬸子不動聲色地將話茬子帶出來。
「打算什麼?」雲胡茫茫然抬眸,不知錢嬸子所言何意。
「瞧瞧,主夫,到底說您還是年輕,您這懷胎十月,定然是不能再行床笫之事,可不得再尋一人到主君跟前侍奉著?難不成讓主君陪著您一道兒戒葷?」
雲胡啞然,他倒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先前有人想要「投其所好」,得知他有了身孕,便送來了一對貴妾,正碰上謝見君在家休沐,連門都沒讓進,立時就把人給退還了回去,他聽滿崽說,那倆人生得可水靈了。
「主夫,您可別拿我的話不當回事兒,我做過這上京那麼多家的活計,當官的,家裡有個三妻四妾,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作主夫的一旦有了身孕,就得找底下人頂上,這樣才能栓得住主君的心...」錢嬸子苦口婆心地相勸道。
雲胡不吭聲,兀自看著面前的小肚兜出神,似是沒將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哎呦,主夫,您是一點都不著急,您就算不為了主君考慮,也得想想自己吧,倘若謝大人哪天帶回人來,您還能吃得下飯,睡得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