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睡吧」,他貼了貼小夫郎濕潤的臉頰,「等你好些了,我帶你去看花燈…」
雲胡神思迷糊,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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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休沐,起早趁著懷中人還沒醒,謝見君囑咐王嬸幫著燉上燕窩,起床送滿崽去書院上學。
馬車裡,
「阿兄,你只送我到書院門口就行!」滿崽望著幾日不見的阿兄,心有惴惴道。
謝見君瞟了他那一臉的心虛模樣,故意逗弄道,「怎麼?擔心我要送你進學齋,順道兒再跟夫子問問你近日來的功課?」
滿崽下意識地捏緊自己的小書袋,訕訕地笑道:「學、學齋就不必了!我們書院門口離著學齋很遠!阿兄難得休沐一日,還是儘早些回家陪雲胡吧!我可以自己走進去!」
頭頂乍然落下一記爆栗,他縮進馬車角落裡,登時就捂著腦袋抱怨道,「阿兄果真不疼滿崽了,每每回來便只問功課!尚不如不去那勞什子書院,省下阿兄惦記!」
謝見君被控訴得直笑,他還是頭一回見人將不想上學一事兒,說的如此理直氣壯,只小傢伙那句「果真」卻讓他警鈴大作,「聽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擱這說阿兄不疼你了?」
滿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一腳邁進坑裡了,悻悻道:「還不是錢嬸子說的,明年等你和雲胡有了自己的小娃娃,便是不會再像現在這般疼愛我了,她還說要給我找個小嫂嫂,到時候你們冷落了我,就會有小嫂嫂對我好...」
謝見君臉色霎時冷了下來,難怪昨夜,雲胡會突然問他再娶親一事兒,感情是這錢嬸子,仗著他不在家,雲胡性子又軟弱,在這搬弄是非呢。
「阿兄,錢嬸子說的話,會是真的嗎?」滿崽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小兔崽子,胡想什麼呢?阿兄何曾同你說過這樣的話?」謝見君伸手揉亂他的髮髻,凜然道:「看來得囑託夫子好好盯著你讀書了,這聖賢正經書上學來的東西都拋之腦後,不入流的話倒是往心裡去,下次若再有人擱你跟前亂嚼舌根,只管懟罵回去,哪來什么小嫂嫂,你當你阿兄有三頭六臂,能應付得了?」
滿崽被念叨得頭大,適逢馬車停在書院門口,他忙不迭拎著書袋跳下車,頭也不回地往書院跑,可比往常雲胡來送時,一步三回頭念念不舍,要利落多了。
謝見君掀開帘子,一直目送他入了書院爬上石階,才喚李大河往回走。
進家門時,雲胡也不過剛剛醒來,披頭散髮地坐在床上,耷拉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聽著門開的動靜,他緩緩抬眸,碎發下是眼尾掩不住的緋紅。
「怎麼了?」謝見君脫下外衫,往椅子上一搭,轉而半蹲在他面前,輕聲問道。
「攏不起來,費了好多力氣...」雲胡囁嚅著攤開手,露出團在掌心裡的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