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我瞧著金谷新來的夥計還不錯,生得一副清秀模樣,倒是個良配,不妨我去幫你搭個橋,做成這樁姻緣如何」謝見君擺弄著手中的茶盞,隨口問道。
錢嬸子正沉浸在自己即將要翻身做主人的喜悅中,當即便要應下,冷不丁反應過來,她臉色一變,「那可不行!我那侄女一臉玲瓏相,哪能許配給一個窮夥計!」
得了拒絕,謝見君也不惱,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茶盞倒扣在案桌上,「你覺得,她該許配給誰?夥計不合適,難不成你心中已有心儀的人選?說出來,我且幫你參謀參謀...」
錢嬸子抿抿嘴,抬眸偷瞄了眼位坐高堂的謝見君,她早瞧出這當家做主的謝大人是個好脾性,加之漢子都是一個德行,她兒子尚且趁著兒婿有孕,還去勾欄之地聽曲兒呢,何況是朝廷准許迎娶三妻四妾的官員?
她猛咽了口唾沫,「主君,如今主夫已有身孕,怕是不適在您跟前伺候,您倒不如納了我那侄女做個通房丫頭,我侄女人老實巴交,絕不會跟主夫爭寵,亦不會要什麼名分,只要能侍奉您左右,便是她破天的殊榮了」。
謝見君眉心微動,眸光灼灼地看著錢嬸子,半晌,薄唇微啟,「我竟不知,我的房中事,如今也要由著你來安排了。」
錢嬸子從話中聽出了危險之意,忙不迭俯身跪地,「老婆子我一時口無遮攔,說話不過腦子,還請謝大人莫要跟我一般見識!此話就當我放了個屁,您別忘心裡去!老身不曾挑撥您與主夫之間的事兒!」
片刻等不來謝見君開口,她顫顫抬首,只瞧著他從衣袖中掏出個荷包,擱在案桌上,「錢嬸,這是你這個月的月例銀子」
錢嬸子心頭咯噔一下,試探道:「主君,現下還未及月末…」
「我當初請你過門,是為了照顧主夫,如今你在主夫跟前搬口弄舌,我這兒容不得有二心之人,你我二人之間的僱傭,於今日起解除。」
打從滿崽口中得知此事,謝見君便決心要辭退這錢嬸子,一開始留她在跟前,是瞧著她能說會道,想著陪雲胡解解悶,可不是讓她在這兩小隻跟前,說些挑撥離間的腌臢話。
「主君,主夫尚且只有三月身孕平日又偏愛老身做的吃食,您即便要趕我走,也得顧及下主夫吶!」錢嬸子眼底泛起一絲精光,她此話看似是在退讓,實則是妄圖想要用雲胡,以此來拿捏謝見君。
謝見君不怒反笑,將袖中帳冊一把甩到她面前,「錢嬸子,你入府第三日,便以自己是上京本地人,更熟悉周邊集市之由,拿走了李大河採買的活計,自此從中私吞採買的銀錢,我因著顧及內子,對此事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成想你未曾收斂一二,還從中作梗,也罷,今個兒你若是不想走...」
他驟然起身,朝屋外揚聲道,「王嬸,等會兒大河叔回來,勞您跟他說聲,讓他帶著這帳冊和錢嬸子去一趟京兆府!」,回身,他又居高臨下地睨了錢嬸子一眼,「我與你說不通,那就麻煩京兆府尹出面解決這事兒吧!」
說罷,他拂袖離開,再不瞧跪伏在地的錢嬸子。
那錢婆子臉頰頓時失了血色,舌頭似是被凍住了一般,再說不出任何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