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禮霎時站穩了身子,哪裡還有半點醉酒的模樣,「我要不裝,他們能放過我?新婚之夜,可不能讓這些人給我攪和了..」
謝見君懶得理他,將他丟在婚房門口,「人我都幫你打發了,你趕緊入洞房吧!正好雲胡也累了,我帶他和滿崽一道兒回去了。」
他轉身正要走,突然想起子彧也在府上,別有深意地搭上一句話,「子彧留在這兒沒事吧?要不我送他回你那兒?」,他可記得在府城時,季東林是如何不待見他這小兒子,如今當爹的失了這麼大的面子,難保不會把氣撒到季子彧身上。
「也好,就得麻煩你多跑一段路了...」季宴禮原本也安排了福伯過來,將子彧接走,又怕他爹不放人,想著若是有謝見君出面,那就容易多了。
二人自此分別。
因著要送季子彧,從尚書府出來,謝見君讓李大河繞路去了趟橋西街。
寂靜漆黑的夜幕中,馬蹄噠噠的聲音尤為響亮。
謝見君累了一整日,同雲胡靠著在馬車內閉目養神。
驟然,滿崽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街邊一瘦小單薄的身影,揚聲叫嚷道,「阿兄,你快瞧瞧,是昌多!」。
聲音之大,連昏昏欲睡的雲胡都驚醒了,四人的目光齊齊往馬車外看去。
昌多蜷縮著身子,孤零零地跪在街口,整個人看起來好似失了魂一般。
馬車緩緩停在他面前,謝見君掀開門帘下車,半蹲在小哥兒面前,出聲關切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怕是要讓你爹娘擔心了」
聞聲,昌多失魂落魄地抬眸,看清來人後,如死水一般的眼眸中,乍然起了一池波瀾,他猛地抓住謝見君的褲腳,猶如扯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大人,您還能買我的狗嗎?」
第119章
「來, 你先起來..」,謝見君伸手去扶昌多。
這小哥兒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竟直直地跪在地上, 任謝見君手下用力都沒能拽起來, 險些還將他一併帶倒。
無奈, 他只得維持著半蹲的姿勢, 溫溫和和地開口問道:「是家裡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昌多緊抿著嘴, 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遲遲沒有落下來。他重重地磕了個頭,幾乎是哀求道:「大人,求您發發善心,買下我的狗吧,我想給我爹娘下葬...」
謝見君啞然, 腦海中驟然出現那個走路略有些佝僂的婦人,他張了張口, 聲音略有些喑啞, 「怎麼回事?」
距離上次撞見這小哥兒和他娘親賣狗, 也不過月余, 怎會一雙父母都過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