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見君貼了貼他柔軟的額發,溫聲哄道:「阿爹和爹爹要帶大福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裡有山有水,還有大福最稀罕的脆甜脆甜的秋梨。」
「大福想吃秋梨,大福還想騎馬!」謝瑭張著手,要滿崽抱他去騎馬。
「不行,你太小了,不可以騎馬!」已經榮身為小叔叔的滿崽為了大福的安危,立時毫不留情地拒絕,似是怕被纏上,他手下一揚鞭,飛馳出老遠去。
瑩白的眼淚霎時蓄滿了眼眶,謝瑭癟癟嘴,張口就要哭,冷不防嘴裡被雲胡眼疾手快的塞進來一小塊麥芽糖,他咂摸兩下,烏溜溜的圓眸倏地彎成了月牙。
「一不如你心意,就知道要掉金豆豆....」謝見君上手捏了捏他臉頰上的小奶膘。
嘗著甜頭的謝瑭,側身往雲胡懷中一歪,躲在保護傘下,樂得「咯咯咯」直笑。
謝見君拿小的沒法子,拿大的又捨不得,末了,兀自從書箱裡挑了本書,握在手中隨意翻看著。
駛出大半日,官道上的路越來越不好走,起初,大福還能隨著馬車的顛簸上下蹦躂,但很快,屬於孩子的好奇心和新鮮感褪去,他便鬧起了性子,任雲胡和謝見君如何哄,都哄不住,幾乎半條官道上,都是他撒下的哭聲。
「這是困了睡不著,鬧覺呢。」王嬸聽著動靜,上馬車瞧了一眼。先前晌午時分,都是謝瑭睡午覺的時候,但現下馬車震盪得厲害,實在是睡不安穩,他才會這般哭鬧不止。
謝見君當機立斷,拿披風將謝瑭一裹,就帶他下了馬車。
「夫君..」雲胡慢了一步,探出身來。
「無妨,馬車裡太悶了,我帶大福在外走走,透透氣...」謝見君一面裹緊哭得驚天地泣鬼神的謝塘,輕撫著他的後背,柔聲哄著,一面沖李大河招招手,示意他驅車繼續走,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見此「奇觀」,鏢師們齊齊湊在一起,嘀咕起來。
「就沒見過當爹的這麼寵孩子,哭就哭唄,扔他一旁哭就是了,總不能哭斷氣了...」
「可不就是,放著舒舒服服的馬車不坐,還徒步走,哭兩聲不就得了,我家孩子哭的時候,我連抱都不抱一下,都是我婆娘自己哄,麻麻煩煩...」
年長的老師傅放下看光景的帘布,照著幾個鏢師腦袋,挨個一記爆栗,「自個兒待孩子不上心,不知道廉恥羞愧,反倒嫌棄人家拿娃娃太要緊...這小謝大人貴為一州知府,架子端得都沒有你們大!」
年輕鏢師挨了訓斥,也不敢再出聲揶揄了,只透過帘布的縫隙,悄沒聲地瞧謝見君哄孩子。
走出約有百米,許是感受到自家阿爹給足的踏實感,謝瑭緩緩止了哭意,沾染著淚珠的羽睫微微翕動,眨眼間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