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拿捏不住這個萬不得已的度量,於是就乾巴巴地瞧著。
「咱們知府大人性情也太溫和了些,要我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城西那一片的屋子推倒便是!」
「可不,要照著佟知府一貫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哪還能容得下這些刁民撒潑?!」
「這又是給錢,又是給新屋子,可把這些刁民的胃口都給餵大了,都敢來府衙鬧事..」
趙田在旁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低喝道:「你們是什麼身份,嘴上沒個把門的,啥都敢往外說!知府大人所行之事,豈是爾等能私下裡編排置喙的?」
說小話挨了班頭的訓斥,幾個府役縮了縮肩膀,不敢再吱聲,遠遠聽著馬蹄聲將近。
眾人齊齊躬身上前行禮,連老丁頭都停下手裡的「活計」循聲望去。
就見姍姍來遲的謝見君利落地翻身下馬,將手中韁繩遞給趙田,而後大步穿行過老丁頭身側,愣是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分給他半點。
「去給我抬把椅子來。」
府役們得了吩咐,連忙小跑著進府衙,不多時,二人一左一右抬著烏沉沉的太師椅出來,謝見君撈起衣擺,徑直坐了上去,手肘支著臉頰,沖還在裝模做樣纏繩子的老丁頭,揮了揮手,語氣平常道:「大爺,您繼續,我不打擾您...」
別說是老丁頭了,就連圍觀看熱鬧的府役們,聽了他這句話都傻了眼。
「大、大人,您不是回來主持大局的嗎?」緊挨著他身側的宋岩,苦著臉附耳問道。
「主持大局?」謝見君故作訝然,「這戲台子都搭上了,不是喚本官來看戲的?」
話落,他將眸光放到了打方才起便拿著麻繩不知所措,連哭訴都忘了的老丁頭身上,輕挑挑眉,似笑非笑道:
「本官瞧著丁大爺腳下踩著的石頭太穩當了,趙田,你去將咱們府衙里那個缺了腿的三腳凳子搬出來....」
趙田一怔,原本嚴肅的臉龐乍現一抹遮掩不住的笑,他緊抿著嘴,把這輩子最為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悶著聲應下吩咐,「屬下這就去搬!」
將將要走,又聽著謝見君繼續開口道,「你們幾個,如何這般沒有眼力見兒?丁大爺花甲之年,還讓他老人家親自動手,不趕緊上前幫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