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挑的地兒,是曲蘭縣的西井村。
他並未提前知會馮之越,過來此處時,也特地繞開了進城的路,二人特地將馬車停得遠遠的,徒步走進了村子。
六月剛收完麥子,不過半月,又套種上了玉米、大豆等作物,所到之處,良田中一片綠油油。
這套種完糧食,農戶們便能短暫地歇口氣了,故而,謝見君在村子裡轉悠了老些時候,也沒見著幾個下地之人。
然他此行過來,不是要看良田裡的莊稼長勢如何。
算著日子,距離墾荒的告示貼下去,已有好多天,他想瞧瞧荒地的墾荒情況。
「咱要不尋人先打聽打聽?」炎炎烈日下,雲胡舔了舔干涉的唇瓣,試探著問道。他們初次來這兒,人生地不熟,單靠著自己找,指不定要找到猴年馬月了。
謝見君側目瞧著小夫郎鼻尖兒都沁了汗,就將人拉到樹蔭下,搬來塊平整的石頭,讓他坐下。
「你且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著,他微眯了眯眼,看清不遠處有農戶屋舍,便提步朝那邊走去。
走近聽著屋裡有說話的聲音,他輕扣了扣門扉,見著一身粗麻短打,渾身曬得黝黑的乾瘦老漢出來,溫聲喚道:「大爺,我是去東井村探親的,途徑此處,想來跟您討要一碗涼白開。」
他晃了晃手裡捏著的竹筒,示意自己沒有騙人。
那老漢瞧他是副生面孔,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原是有些戒備,聞之是探親,又看他青衫裝扮,想來是個讀書人,方慢悠悠地扯開門栓,「進來吧,你在院中一坐,我去給你倒水。」
謝見君微微躬身,道了句謝,雙手遞上盛水的竹筒。
不多時,老漢端出滿噹噹的一海碗,「你先喝些…「
謝見君連忙接過大白瓷碗,又說了好幾聲謝後,湊近輕呷了一小口,這水看著清 ,喝起來卻有些咸頭。
「看你一路過來汗透了衣裳,我往水裡添了點鹽巴。」老漢解釋道,「祛暑解渴,不是啥害人的孬東西。」
謝見君點點頭,他以前也下地勞作過,自是曉得其中道理,只是如今這鹽和糖都是緊俏東西,這老漢對他一個陌生人,倒也是捨得。
他猛灌兩口解了渴,趁機同老漢打聽了兩句開荒的事兒。
「喏,就是村子西頭的那片地。」老漢手指往西邊一搭,「你從這兒出了門,一直往那邊走,走上個兩刻鐘就到了,這會兒該是有人在那邊忙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