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京兆府尹也呵住漢子,倒不是他當真覺得雲胡無罪,只是...這誰不知道甘盈齋的這位不起眼的小哥兒掌柜,是當今戶部左丞謝見君的夫人,做黑心買賣是一回事,當街掌摑官眷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孰輕孰重,他身為朝廷官員,還是能分的出來。
他隨手點了幾名衙役,「去庫房看看。」
衙役們得了吩咐,在昌多的引路下,一行人往後院中去。
圍在鋪子門口的大伙兒都未曾散去,盼著有熱鬧可以看。
沒多時,衙役們從後院搬出了幾個陶罐。
「大人,您來看看。」為首衙役指著密封陶罐用的蠟,同京兆府尹說道:「這些罐子的封口處都被人刻意挑開了,應是剛撬開沒多久,蠟還未風化僵硬。」他說著,捏了捏邊緣的蠟塊,確實是軟的。
但因著撬開的位置過於隱蔽,以至於他們也是仔細查看了之後才發現的問題,但凡鋪子裡的夥計粗心些,定然被糊弄了過去。
雲胡將這話完完整整地聽了去,他在心中暗自盤算起來,這幾天當值的夥計里,有兩個是從甘州跟來上京的,算是他白手起家的親信,有倆人是上個月牙婆送來的,品格德行暫時尚不了解,但也不能僅憑這個就盲目地下結論。
他將四人都叫到跟前,請京兆府尹盤問。
這案子其實並不難斷,那京兆府尹本就生得兇狠,一臉橫肉緊繃起來時,能把半大小子給嚇哭,他只冷著臉呵了幾聲,便讓人先生了懼意,加之四人口供加起來一對峙,便現了端倪。
其中一位親信說自己前天早上曾見牙婆送來的黃三,鬼鬼祟祟地進了庫房,但聽黃三辯解,是說自己睡不著,怕影響了第二日的售賣,想去清點一下庫房裡的合意果存量,即使他當時覺得奇怪,但也沒往心裡去,如今發生了這事兒,再回想起來就愈發怪異了。
黃三並非多麼有骨氣一人,親信剛挑明時,他便面色煞白,兩股戰戰,被衙役亮出腰間佩刀一嚇唬,登時就匍匐在地,哆哆嗦嗦地說自己是收了黃頭巾漢子的錢,故意為之。
「你莫要攀咬我!我何時給過你銀錢?!」黃頭巾漢子急了,臉漲得通紅,隱隱還有竄逃之意。
京兆府尹哪能讓他如願,立時讓衙役將其拿下,並呵斥黃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黃三重重地磕了個頭,哭喪著臉道:「前些日子這人深更半夜找上門來,給我十兩銀子,讓我把鋪子庫房裡的罐頭撬開,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五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