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季子彧說要給你和祈安買糖餅子呢,誰知你們倆都去不得,看來只能我代你去嘗嘗了。」滿崽故作惋惜道。季子彧這傢伙月初從衢州回來後便入仕翰林院了,明日正趕上朝廷休沐,他二人索性約著要去南巷湊熱鬧。
「明日你們早些回來哦,這城中最近都不太安寧,別在外逗留太久.....」雲胡曉得滿崽來這兒是想同自己和謝見君報備一聲要出門的事情,遂順著他的話,跟著囑咐了一句。
「放心,最晚戌時,我保准回家。」滿崽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側目瞧著謝見君還不想動彈的慵懶模樣,他朝大福招招手,「走了,咱給你爹爹和阿爹騰地兒。」
大福又想給滿崽顯擺自己的袖箭,嚷嚷著「小叔叔,等等我!」,便追著他出門去了。
喧鬧了大半刻的屋裡,重歸於平靜。
見謝見君的眸光一直追著倆人的背影,雲胡打趣他道:「既是這般不放心,不妨明日你也跟著同去,正好看看那雜耍班子,若是有意思,趕明兒咱也去。」
謝見君聽出了小夫郎話中的揶揄,紅著臉連連搖頭,「我去作甚?莫不是叫晏禮看我笑話?」
雲胡輕嘖一聲,曉得這是踩到做阿兄之人的尾巴上了,笑著切了話頭,「季家的那位嫡子也中了進士,聽說是十五名呢。」
「季同甫?」謝見君蹙眉。他回京至今這兩三日,只知道季子彧中了狀元,對這次殿試的結果沒怎麼關注,故而雲胡提起,他還愣了一瞬。
反應過來,他神情複雜,一臉的高深莫測,「季東林往他身上傾注了那麼多心血,能考中進士也是意料之內。」
「這人真是奇怪,同是自個兒的孩子,偏他待子彧這般冷漠,不當回事兒,知道考中了狀元,又想起來聯絡,三番五次地著人去敲門,大言不慚地說帶子彧回鄉祭祖,淨顧著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家和季家來往多年,雲胡早從師念那裡得知了不少季家內宅之事,這會兒說起來,他禁不住唏噓,「還好子彧爭氣,又明事理,別說是隨著回鄉了,連府門都沒讓他爹進,那尚書府的管事兒數次碰了壁,叉著腰在門外大罵子彧不識好歹,被咱們滿崽聽著了,一腳給踹出二丈遠,半晌沒爬起來呢。」
「這小子如今知道上心了。」謝見君輕捻著小夫郎鬢角垂下的髮絲,似笑非笑地調侃起來,那語氣怎麼聽,怎麼酸溜溜的。
雲胡促狹地睨了他一眼,「狀元郎踏馬遊街當日,香囊絹花可是一個都沒接呢,還因著被某人放了鴿子,一路上都冷著臉,不知傷了多少哥兒姑娘們的心....依我看呀,這倆人就差捅破中間那層窗戶紙了。」
「那也得季家正經備好三書六禮來提親。」謝見君莫名端起做阿兄的架子來,他擔心有朝一日在婚事上委屈了滿崽,故而這旁人該受的禮節,季家給他弟弟只能多,不能少。
雲胡見他這幅護短模樣,幾乎要忍不住笑,但轉念一想,滿崽若真是嫁人了,自己確實捨不得,想要接著逗他的心思,立時就被水澆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