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宸霖上下打量了一番濕透的少年,用力壓下心底不斷湧起的負面情緒。
少年原本烏黑柔軟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軟軟地趴在額前,被風吹過的濕衣服還在往下滴著水,看起來無端可憐。他鼓著白皙的臉頰,整個人像個鵪鶉一樣深深地低著腦袋,不服氣中又帶著濃濃的委屈。
紀宸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起手,想要揉揉少年的腦袋,無聲地安慰下沒能得償所願的少年,然後讓他去洗澡,換衣服,吃飯。
但沒等他的手觸碰到少年的烏髮,少年就先驚恐地小手捂緊了頭頂,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顫抖了起來: 「別,別……」
……別打我。
少年一開口,紀宸霖就聽到了他嗓音中濃濃的哭腔。
紀宸霖怔愣一下了,如少年所願地收回懸在空中的大手。
而這時候,他這注意到,雲小言眼眶通紅,就連挺翹的鼻尖上都染上了一層紅色。眼淚就像不要錢一般,一顆一顆的,從他漂亮的眼眸中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下。
紀宸霖難得地語塞了。
雲小言真是恨死自己這個淚失禁的體制了。一想到紀宸霖有可能像傳聞中一般揍他,把他揍進醫院,他就害怕到不能自已,完全控制不住宣洩而出的眼淚了。
「對,對不起……」雲小言抹了一把淚水,聲音哽咽地道了句歉,就捂著臉往自己房間跑了去。
他的背影簡直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輕輕地關上房門後,雲小言卸力癱軟在了房間角落裡,像那幾隻出生就沒了媽媽的流浪小貓一樣,寒冷又恐懼地瑟縮成一團,嗚咽著哭出了聲。
被雨水浸濕的衣服黏在他身上,又冷又難受,之前救小貓時摔到的地方疼也痛得像被針扎。更雪上加霜是的,他自早飯起就沒怎麼吃過東西,肚子餓到脫力。
但他不想洗澡也不想吃晚飯,只想哭,想爸爸媽媽。
似是老天爺都知道了他的委屈,窗外小雨轉暴風雨,一道慘白的閃電霎時間照亮了他陰沉的房間,照亮了那些堆滿了房間角落的,他挑選紀宸霖付款的生日禮物。
雲小言更委屈了,第一次實質化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作陰晴不定喜怒無常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一想到他好不容易才救回的小貓又會被丟到灌木叢里,孤立無援,只能等死,雲小言哭得更難過了。
壞蛋,這個大的家為什麼就融不下幾隻小奶貓,而且居然還凶他!甚至要打他!
雲小言還沒哭上幾分鐘,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他哽咽著暫時收住了哭聲,安靜下來聽著門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