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木門有點年久失修的意味,需要用點力氣轉動圓形把手。
「你起得還挺早啊。」
廚房裡,岑黎一手鍋鏟,一手餐盤,嫻熟地將鍋里滋滋作響的荷包蛋翻了個面,壓兩下,撈出擺盤。
「嗯……早上好。」莫名出現在別人家裡,溫南星又變回拘謹小孩,神經突突跳。
牆上的日曆停留在六月下旬,可實際今天已正式進入八月,最炎熱的夏日快要過去,即將迎來涼爽的秋天。
岑黎稍側了側目光,有所察覺,更有經驗,一眼定生死:「頭疼?」
溫南星眼觀鼻鼻觀心,思忖一下:「還好。」
「桌上有牛奶,能解酒。」廚師正忙著,隨手一指。
清醒時候的溫南星明顯聽話了許多,過去坐下,小口抿著牛奶,然後一小眼一小眼,偷偷打量著這間屋子的布局。
和他的小屋相似的點是,坐北朝南,環境好,視野開闊。
而不同的則是……
各式各樣的雜物堆積,客廳角、陽台櫃、臥室……大概也有,但溫南星沒注意。
飯桌旁突兀地放著一顆多肉,狀態很好,生機勃勃,好養活。
綠瑩瑩一片,同時也襯得溫南星皮膚白又嫩,眼睫自然溫和下垂,整個人顯得恬靜也乾淨。
岑黎偏頭,抽空分出一絲神思問:「還記事兒嗎?」
記事兒?
要問什麼事。
實際溫南星也心知肚明。
但他切實不知道自己喝完酒之後的狀態是……亢奮的,以及認錯人。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心裡朦朧的異樣翻湧,溫南星抿唇:「……謝謝你背我回來。」
說罷,滯了一下又補充:「還讓我睡床。」
岑黎語氣隨意:「是啊,我夠大方了,次次都睡沙發。」
「不過我不是說這個。」
「嗯?」溫南星惘然抬眼。
腦子裡的那根進度條再倒退了些。
依稀模糊的一些片段,電影橋段似的,突然一幀幀播放,溫南星眼皮猛跳,忽而緘默,緩緩睜大眼睛——
「為什麼你的頭髮我的頭髮,它們不一樣?」
「為什麼我好像變高了?」
「……」
瞬間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這還沒完。
「……我想吐。」
「!!忍一會兒別現在吐!」
幸好晚上吃得少,只是胃裡泛酸水,沒真不顧及背他的這位大善人的感受。
然後,他趴在人背上,一直蹂躪對方的腦袋瓜,邊揉邊說他像大黑一樣,回來後又覺得他是巨型玩偶,信誓旦旦要給所有玩偶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