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不能在別人家放肆,這是宗旨。
所以乖小孩安靜坐著,盯著機頂盒旁的照片瞧了又瞧,忍不住才會問一句:「這是你和家裡人的照片嗎?」
老舊的木質相框有些發黃,四角包邊不知是不是被蟲蛀過,縫隙大,還掉了漆,一個框裡貼著大約十一二張老照片。
是按照時間順序擺放的,即使外邊的相框破損,裡面的照片也仍舊色彩鮮艷。
人物笑得燦爛,能看出當年的風采。
「嗯?」岑黎應聲回頭,發現他在看老照片。
膠帶封箱口的手稍滯了一下,不可置否:「算是。」
不等溫南星繼續問,岑黎便自行作答:「上面幾張人多,熱鬧點的是零幾年照的了,爺奶沒過世的時候吧。」
還小,個子也沒現在高,小學開始就是個暴脾氣,別人一碰就炸毛。
除了倆老人家,誰說話都不好使。
「那會兒又矮腿又短,還能騎人脖頸上,後來就不行了,」迎著溫南星的目光,岑黎溫聲,「他們年紀上來,腿腳就不利索了。」
最後甚至是換他背。
回想起過往種種,岑黎淡然:「人一旦和時間賽跑,必輸。」
溫南星唏噓,生離死別人生無常,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也記得曾光彩耀目的外公,最後躺在病床時全身插滿管子的頹態。
憂鬱的氣氛蔓延,但岑黎沒讓這股子情緒繼續侵蝕。
「翻到一副拼圖,壓箱底都起灰了。」他展示手裡的巨型拼圖盒。
溫南星偏頭,忽而一下陷入沉默——
從玄關門到客廳,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物品,不知情的還以為家裡進過小偷。
他強迫症不嚴重,但現在隱隱有發作的傾向。
「算了,左右一天時間也整不完這些,」岑黎起身,毫不在意地拍拍手上的灰,「你玩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或許是運輸過程中顛簸晃蕩,拼圖外包裝剛拆開便是四散的狀態。
拿出卡在角落的一小塊圖,溫南星沒執意要跟著當小尾巴,他抬眼,下意識脫口而出:「那我等你。」
窗外嘩嘩作響的樹葉飄啊飄,不定軌跡地往室內鑽。
落葉翩然,輕飄飄掉至地面。
岑黎腳步停滯,舔了下乾澀的嘴唇。
獨來獨往慣了,突然出現一人說要等自己。
這種感覺……
莫名勾心。
抄起鑰匙出門,岑黎笑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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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海邊小木屋的時候,岑黎發現這邊一群大爺大媽們正在放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