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翻身就全露了餡,像狹路相逢,冰炭不投,刺啦刺啦地冒響,叫囂著對峙,煙霧瀰漫。
溫介遠剛夾起一筷子魚肉,筷子在空中懸停,又接著平和地說:「再回去念。」
仿佛這不過是一件同喝水一般簡單的問題。
「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王媽今天才買的新鮮的魚,煲了挺長時間吧,鮮味都飄出千里外了。」何叔敏銳地察覺到飯桌氣氛怪異,打著圓場。
「星星啊,給你爸盛一碗,你離得近。」
溫南星盯著碗裡花白的鮮湯出神許久,還是照做。
一共只說了兩句話的晚飯結束後,何叔又攬著老友的肩膀,讓他和孩子好好說話,至少在出現分歧的時候,兩人談談,不要那麼劍拔弩張。
「那是你兒子,又不是給下屬布置任務。」
很荒謬,作為一個在業內威震千里的談判高手,今天卻要讓其他人來教他如何和自己的孩子好好溝通。
可要是能好好溝通,當初也就沒那些歇斯底里。
所以書房裡,溫南星倔強地沉默,無聲地顫著手指。
「可我不是您妻子,也不是您用來撐面子的工具。」
沒有喜不喜歡,只有需要這樣做……的一個假人。
「啪——」
側臉有些火辣辣,但溫南星更多的是麻木。
「你為你自己的未來考慮過什麼?玩那些亂七八糟的貝斯……吉他……就是在葬送你的前途!」
「下個月就給我回去!」
熟悉又窒息的安排。
半晌,他吁出一口氣,直視溫介遠怒目圓睜的眼睛,說:「已經沒有多餘的琴給您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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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一通被突然掛斷的電話,岑黎心裡其實是有些發怵的。
至少他不應該在電話里……帶著一張白紙做壞事。
好在岑黎這一通電話撥出去後,對方很快接通。
在那一剎,岑黎整個人鬆懈下來。
起碼沒有拒絕溝通的情況出現。
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微弱的電流聲傳來,向來心大的人不會發現什麼異樣。
岑黎捏著手機想問他在做什麼呢,溫南星卻稍稍頓了一下,率先提出問題:「你在外面嗎?為什麼有……鳥叫聲?」
「哦,窗台上有隻鳥築巢呢,好像是……下了小崽子。」岑黎瞥了眼窗外,「要不要轉視頻,給你看看小鳥一家子。」
溫南星下意識去看床頭,那邊赫然放著哥哥剛拿進來的冰塊。
沒聽話去冰敷,有點後悔。
但是溫南星不想拒絕視頻通話,不過一天時間,他沒想到會那麼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