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
岑黎怔怔。
「眼淚過敏?!」他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溫南星咽下喉間的水,點點頭。
靜默。
岑黎腦子似乎被人摁下了暫停鍵,消化許久後,他深呼吸一口氣,半開玩笑地說:「你那麼嬌氣啊,小少爺。」
溫南星抿唇:「……對不起。」
「小腦瓜想什麼呢,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岑黎摸他腦袋,「你都哭給我看了,說明我確實是那位命中注定,所以再難養我也認了。」
溫南星不可置否。
岑黎另一手拍拍他的背,溫聲:「別想那麼多了,好好睡一覺……」
說罷,岑黎準備起身,但攥著他衣袖的手確實怎樣都不肯鬆開了,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這個時候陪伴很重要,但過敏這件事可大可小,沒什麼比健康更重要的事了。
岑黎抬手抽了張紙巾,這次吸走溫南星眼角最後的濕潤,然後輕貼他的額頭,再貼他的嘴唇:「過敏得吃過敏藥啊寶寶,我保證馬上回來,好嗎?」
溫南星仍舊不為所動。
僵持許久,他說:「一會兒自己會好的。」
岑黎將信將疑,拗不過他眼巴巴的眼神。
「行,來吧,抱抱你好久不見的男朋友。」
懷抱過於溫暖,而長途跋涉過累,這一晚上,岑黎什麼也沒問,僅僅提供一種『哄睡服務』,比如需要講童話故事的同時一下一下順著撫他的背。
好像這就是愛的終點。
看著已經陷入沉眠的恬靜面容,岑黎細心地替他把亂糟糟的衣服平整地撫平,接著又給他拉高被子,捻好被角。
「一次性把一年的眼淚都流完了……」他微嘆,忽然猛地反應過來。
鳥類一年之中絕大多數時間或是在遷徙的路上,或是在準備遷徙的途中,向南或者向北,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似乎溫南星也是這樣,無拘束,卻絕對不是自由。
他甚至連哭都做不到隨心所欲。
-
小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第二天的天氣倒是放了晴。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溫南星醒來的時間點不太對,房間外面能聽見鄰里在走廊走動,亦或者是交談的聲音。
身邊空空,但是有一個柔軟的枕頭,背後有一床堆成人形的被子。
溫南星被夾在中央。
像一塊夾心餅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