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他想你了吧。」
溫南星也不遲鈍,但他點頭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畢竟上次回去一趟,鬧得挺不愉快。
可到底還是親近的人,他就算不刻意關注,也會在和溫頌偶爾的閒談里,不經意地提及那麼幾次。
溫頌說他年齡大了,是事實。
人老了之後身體就愈發不受自己的控制,即使再健康飲食,也抵擋不住突如其來的災病。
而雷厲風行的溫總,他的一生幾乎沒向任何人低過頭,卻需要找個藉口才能讓他的小兒子回家。
「你想旅行嗎?」溫南星忽然問。
岑黎:「嗯?」
「冬城雖然沒有海,最近幾年也看不到雪景,但是銀杏很多,秋天很涼快,我們可以去景點打卡,也很好玩的。」
溫南星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介紹生他養他的城市,周邊的環境……
然後他說:「你想跟我一起回去嗎?」
在這一刻,岑黎覺得這句話像是一張鋒利卻空白的紙,划過他的臉頰,刺穿他的皮膚,然後鮮血流淌滴落下來,浸濕那張紙,看見的是愛這個字。
「等等等等……」岑黎怔怔。
他在溫南星面前蹲下身子,整理著瀕臨混亂的語言系統:「寶寶,我……很高興你這麼說,但是……」
他承認在聽到溫南星說要帶他一起去看他母親的時候,他有一瞬心跳都漏了一拍,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坦白的好時機。
至少現在不是。
岑黎有些掙扎,調整呼吸:「這次先把你送回去——」
「可是,我也想把我喜歡的人帶回家。」溫南星打斷他,「好不好?」
看似是他在徵求岑黎的意見,但實際上,溫南星才是主宰他內心的元兇。
總是拿一雙清澈的眸子來要挾他。
岑黎咬牙,好吧隨便吧,誰不想得到親朋好友的祝福,總比當一對永遠見不得光的情人好。
「好,我們一起回去。」岑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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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邁出了絕大部分人不敢邁出的一步,但是要面對多年的裂縫,溫南星還是缺少一些勇氣。
於是在昏暗的房間,在氤氳霧氣的浴室。
理智全失,又清醒地瘋狂……
每當靠近胸口的位置,就能聽見的心跳聲,仿佛是他們又重活了一遍。
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的那天,他們把家裡的植物大軍託付給陳躍。
陳躍一大早拉開捲簾門就看見排排站的仙人掌,含羞草,多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兒是植物園。
所以以他的作風,先隔空罵人一頓,然後再不情不願當搬運工。
兩人已經在高速路上,溫南星的手機連著車裡的藍牙,岑黎驚訝於他聽的歌曲,雜亂程度不亞於他爺爺,小眾到甚至有些語言他都不知道是俄語還是阿拉伯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