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唇翕張,最終靈澤沒有開口,唯恐開口了,接下來的話題,便會往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
他們沉默地僵持一陣,天劫抬起手,想要去捉住靈澤手臂。
在少年的掌心快要觸碰到靈澤裸露在外的小臂時,靈澤觸電般將手收回去,又往後退了半步。
天劫將靈澤的反應看在眼裡,唇角一點點翹起來。
之前在乾元山金光洞裡,他第一次化形時,靈澤也是類似現在這樣的反應,不敢碰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那時候天劫只當對方對他所化的人形不滿意,可現在,天劫知道,不是這樣的。
剛才宴席散去之後,他去找了林墨畫,林墨畫伏在他耳邊,告訴了他一個顛覆他認知的猜測——
「小二三,他對你,應該是有些那方面的意思的。」
那時候,林墨畫篤定地說,
「小鬼,你相信我,以我的經驗,小二三他情願喝下一整壺酒,也不願意回答問題,就是心裡有鬼。
「他怕了,他慫了。
「他如果對你完全沒有感覺,那他怕什麼,慫什麼?
「他不敢回答我的問題,就說明他自己對自己的感情,都沒有信心,他怕自己的回答暴露他不願意面對的心底的真實想法。
「原本你這事,我覺得希望渺茫的,可小二三今晚這樣的回應,反倒讓我覺得,你倆……有戲。
「你要是相信你墨畫哥,就趁熱打鐵,自己找個機會,去跟他攤牌,讓他把話挑明,反正這事你也沒有什麼損失,是吧?」
林墨畫的話,到現在仍舊迴蕩在天劫的腦海中。
他哥在怕什麼,在慫什麼?
他哥,其實是自己心裡有鬼吧……
他化作人形時,他哥每次和他肌膚相觸,便會觸電般縮回去,根本不是怕天劫,而是怕自己,怕守不住自己的心……
而就在天劫想著這些猜測時,對面的靈澤,卻在酒氣熏蒸下,思緒開始飄遠。
天劫重新穿上了靈澤給他的那件粗布麻衣,衣服太大了,靈澤這樣近距離地垂眼看過去,可以從敞開的衣襟,一眼看到他系在腰間的褲帶……
靈澤的眉頭擰起來,心想,要找個機會,給小鬼買幾套合身的衣裳,不能再讓他穿這個到處跑了,否則給其他人瞧見,太不像話了……
靈澤不著邊際地想著,對面卻倏然朝他又靠近了半步,伸出雙臂,像是要將他抱進懷裡似的。
靈澤慌張回神,下意識朝後退了幾步,大腿磕在灶台邊上,才停下來。
天劫將剛才靈澤走神的模樣看在眼裡,有些不滿,他又往靈澤靠近幾步,在兩人胸膛幾乎要貼在一起的時候,才堪堪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