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屏住呼吸,慢慢地摘下他的手套,一隻殘缺的右手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闖入他的視野。
格倫一下子就僵住了,金色的瞳孔猛然縮緊,整個人如墜冰窖。
這是怎麼樣的一隻手,原本素白修長的手指無力地耷拉著,小半個手掌的骨骼都是扭曲的,布滿了鮮紅的疤痕和血痂,一條長長的縫針痕跡像醜陋的蜈蚣一般盤踞在他的掌心,宣示著手掌的主人曾遭遇過的殘忍事件。
他從來沒有想過,鄧零星居然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零星…」格倫輕輕將他的手捧在自己掌心中,聲音都變得顫抖。他在看到這隻右手的瞬間,就明白了鄧零星這些天裡承受著多麼巨大的痛苦。
這不只是身體上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的打擊。他調查過鄧零星的檔案,拿到了他幾乎所有的訓練資料,所以知道他最擅長什麼,又最喜歡什麼。他的手變成這樣,恐怕再也無法觸碰狙擊槍了。
而現在這個情況,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悔恨感重重地落在格倫身上,壓迫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所有的責任都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他急於求成地向鄧零星求婚,如果不是他氣急敗壞地發布懸賞令,如果不是他……
格倫原本只是想挽留鄧零星,但他的所作所為卻把對方推得越來越遠了,恐怕連這些天裡努力積累下的溫情與愛意,都被他一點兒一點兒地消耗殆盡。
他甚至沒有留在這裡的勇氣了,他不敢想像等會兒鄧零星醒了,會用什麼眼神看他這個毀掉他職業生涯與夢想的男人。
格倫起身想離開房間,鄧零星就是在這時候甦醒了過來,麻醉劑的殘留效果仍然影響著他,他茫然地盯著高大的天花板,那個華麗的弧形燈讓他感到很迷惑。他記得自己房間的燈不長這個樣子,陌生的環境讓他有些不安。
鄧零星轉過頭,看到格倫的那一瞬間,眼中明顯掠過一絲膽怯,但很快他便強硬起來,冷冷地盯著對方,「這是哪裡?」
他努力坐直身體,穩住呼吸,讓自己顯得更加強勢一些。
其實他心裡已經非常害怕了,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公爵又會怎麼處置他。鄧零星餘光瞥到旁邊的圓窗,震驚地發現窗外是繚繞的雲霧,這竟然是在飛機上。
鄧零星強裝鎮定,「你最好快點兒把我送回去,我的手機里有定位,他們很快就能找過來…」
「已經扔了。」格倫平靜地看著他,「我會賠你一部新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