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零星下意識摸了摸兜,手機確實不見了,他低下頭,看到右手的手套被摘掉了,殘缺的手掌暴露在外面。這是連鄧零星自己都不願意看到的東西,所以他才會戴上手套,除了洗澡之外一直戴著,連睡覺時都不會摘下來。
可現在呢,他和格倫都看到了,也很清楚的意識到,這是佇立在他們兩人之間最大的隔閡。
僅僅是看著這隻手,鄧零星就永遠也無法原諒他。
「對不起,零星。」格倫坐在鄧零星旁邊,小心翼翼地牽起他的手,將這隻醜陋可怖的右手視若珍寶般捧在掌心中,「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讓他們帶你回來,但是…」
鄧零星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你想說這不是你的錯嗎?你一點兒責任都沒有,是這樣嗎?」
「我沒有為自己開脫,這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的疏忽和自私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格倫俯下身,閉上眼睛,額頭輕輕抵在他的手背上,他誠懇地祈求道:「所以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會想辦法把你的手治好,把你的夢想和未來還給你。」
「不需要!」鄧零星好像忽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用力甩開格倫的手,聲嘶力竭地大喊:「我不需要你的可憐,也不用你管我!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是個廢物了!為什麼你就不能放過我啊,為什麼非得抓著我不放?你非要把我逼死不可嗎?!」
他的情緒太激動了,一口氣把所有的委屈都喊了出來,甚至喘不上氣來,胸口散發出隱隱的刺痛。
他氣喘吁吁地靠在床頭,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左手緊緊地抓著被子,攥出幾道深深的皺褶。
鄧零星的眼睛一直警惕地盯在格倫身上,他好像覺得對方會因為自己的大喊大叫而生氣,然後自己就會受到傷害。
但格倫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望著他,心疼、愧疚、後悔…許許多多的情緒糅合在一起,凝聚在他金色的眼睛裡。
慢慢地,鄧零星也平靜了下來,他沒有力氣再發火,疲憊地垂下頭,低聲道:「我們別再糾纏了行嗎?一開始是我騙了你,我認了,現在我的手變成這樣,就當咱倆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你送我回去吧…」
「不是這樣的,零星。」格倫遲疑了幾秒,有些難以啟齒,「其實你沒有騙過我,從頭到尾都沒有。」
鄧零星一愣,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什麼?」
「這個以後我會詳細解釋的。」這種關頭他實在是沒有勇氣把實話說出來,鄧零星聽了一定會火冒三丈,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就更難修復了。
「等下了飛機,我們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好不好?」格倫像對待一個發脾氣的小孩似的,小心翼翼地哄著他,「然後還要為你組建一個醫療團隊,一定能把你的手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