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被瞧得心一跳,下意識接話:「打火石沒有了,奴婢這就去內務府領,絕不耽擱小主的正事。」
姜聽容靜默的等了會兒,婢女小跑著回來,額頭浸了一層細汗,「小主,奴婢去內務府,本想著叫醒小石子也就是了,讓他記檔給我拿兩塊打火石,未曾想到——」
「什麼事情叫你這樣。」姜聽容不免覺得好笑,親自給她倒了茶推過去,婢女在黑暗中點燃燈台,罩上罩子。
室內頓時明亮大片,對已經有些習慣黑暗的姜聽容來說,竟還有些許的刺眼。
婢女平復呼吸,神色有些納悶;「沒想到內務府的人竟這時候還未歇下……燈火通明的,各個忙忙碌碌。」
姜聽容一愣,「現下已經子時。」她未免有些不解,「是皇上下令要盤查什麼嗎?」
婢女牛飲了好幾口,「不是皇上,是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姜聽容緩緩坐下。
「說是要查帳…內務府總管是胡嬪娘娘母家的人,奴婢走的時候撞見胡嬪娘娘帶著人急沖沖的去了,釵發都不曾認真打扮。」
姜聽容下意識的按了按鼻樑,半晌後失笑已對,不過那笑又很快隱匿起來,「皇上,也不管麼?」
婢女嘀嘀咕咕的,「聽小石頭說,這事兒啊,是皇上特許的。皇貴妃是持令細查,根本不是先斬後奏。」
姜聽容捏緊了茶壺的手托,片刻後擺了擺手,「下去歇著罷,我自己一人就行。」
婢女稱了是,不過也沒敢真的去睡覺。她家主子要看書,她自然是等在外間打盹,以防主子待會兒要茶水。
姜聽容翻開史記許久都沒有翻頁。
她想起前世與麗妃鬥智鬥勇時,為了扳倒麗妃她煞費苦心,也頗為狼狽。她不是不知曉內務府是麗妃的地盤,可正是因著日常吃用都有賴內務府,她動作也不敢太大,沒有把握萬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沒有連根拔起時被反撲。
況且,麗妃在宮裡頭作威作福多年,人脈和資源都不是姜聽容能比擬的。
扳倒一個麗妃,之後呢?
麗妃的父親是當朝一品重臣,來日她不過是個四品之女,麗妃的家人定然會展開猛烈的報復,亦會連累父親仕途。
因此,當時的姜聽容可謂是伏蟄多年,一步一思考,謹慎萬千,先將麗妃的父兄拉下馬,才轉過頭來收拾她。
可反觀皇貴妃赫連杳杳,先是奪了麗妃的妃位,貶其為嬪,這才安定了幾天,就當機立斷整頓內務府,她仿佛根本就不怕,也沒有後顧之憂。
是啊,她當然沒有後顧之憂,被愛好似有靠山,蕭霽川無條件的愛著她。
雖然不解其中的緣由,可姜聽容也不想知道這份緣由了。
此前,她尚可以安慰自己說,這一世不過是赫連杳杳搶占了先機,贏得了蕭霽川的心,可現在她已經騙不了自己了,即便是前世,她也做不到赫連杳杳那個程度。
蕭霽川,或許並不愛她。
否則…駕崩之前為何毒死她,並非怕她一個人留著飽受相思之苦,而是怕有她在,造成外戚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