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念及她是個高中語文老師,有自己的邏輯,電視台便沒有干預此事。
直播畫面打開時,一個穿著灰色羽絨服、頭戴毛線帽的微胖女孩正坐在單人沙發上,她沒有化妝,整個人略顯憔悴。
這是梁絮白第一次見到素顏的郁湘,沒有妝容掩飾,屬於病人的脆弱氣息撲面而來。
郁湘雖然憔悴,但是眼神明亮,飽含著生命之光。
她面對鏡頭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郁湘,是演員郁楚的姐姐。今日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想替我的弟弟澄清一件事——他並非網傳的『白眼狼』,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家人的事。
「郁楚出道快三年時間了,他從未向媒體公開過我這位姐姐的存在,不過大家無需質疑,我們姐弟倆的關係非常親密,沒有任何不和。他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保護我,因為我是一個浸潤性導管癌患者——通俗點說,我患了乳腺癌。」
她將隨身攜帶的文件夾打開,裡面除了診斷說明書之外,還有她這幾年做治療的記錄,每一項都清清楚楚記載在冊,無從作假。
「關於郁國慶先生在節目裡所說,我弟弟是個不管他死活的白眼狼,想必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評判此事的真偽。
「在我十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同年,我的父親,也就是郁國慶先生,他為了尋找第二春,就把我和五歲的郁楚送往外婆家了。第二年便迎娶他人為妻,並誕下了一個孩子。從那之後,他每個月匯八百塊錢給我和郁楚當生活費。
「可是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從他那裡獲取任何與父愛相關的東西,十幾年來,他也從未看望過我和弟弟。
「或許大家想說,十年前的八百塊與現在的兩千沒區別,但是這八百塊錢包含了我們的學費和生活費,以及看病治病的錢,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外婆用她的退休金在養我們。
「自從楚楚成年之後,郁國慶先生就斷了我們的生活費,不過那個時候我已經大學畢業,回到高中母校任職,有能力掙錢養活自己和弟弟。然而天不遂人願,我在工作的第二年就被檢查出患有乳腺癌,給了我精神和金錢的雙重壓力。
「我那個時候沒有任何積蓄,學校念在我情況特殊,便提前預支了我半年的工資,並且組織教師給我捐款,讓我安心治病。
「乳腺癌是個什麼概念我心裡非常清楚,但是我患病的時候只有二十三歲,我不甘心就此切除乳.房或者死亡,所以在醫生的建議之外,我選擇了保乳治療。
「老話說,麻繩專挑細處斷,渴望得到治療的同時我也意識到可能沒有那麼多財力獲得健康。在多次向親戚借款未果的情況下,我只能尋求郁國慶先生的幫助。
「那個時候郁國慶先生似乎並不願意幫助我,擔心這錢有借無還,於是謊稱窮困,用五千塊錢打發了我。
「放療和吃藥每個月所耗費的錢財等同於我兩個月的工資,堅持了幾次之後,我就無以為繼了。身體、精神、財力,多方面的壓力齊聚,頻頻讓我生出輕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