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等秦老太太回話,徑直走過去,雙指搭在她的腕脈上,眉尖輕蹙,道:「祖母憂思甚重,夜不能寐,肝火上升,長此下去,於身體壽數無益。我開個安神養肝臟的方子,藥材會讓曾岐黃送來。丁嬤嬤,一日兩劑的熬著服侍老太太喝。」
「是,大小姐。」丁嬤嬤恭敬地屈膝應下,心中是極其驚訝的,大小姐這醫術可以啊,一下就診中了。
這些日子,老太太就沒睡過整覺,不是久久睡不著,就是心裡存著事,才睡下就從驚夢中醒來,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心裡明白,自家主子是在憂心在流放路上的幾個老爺們。
如此一來,這精神便是不濟,越顯老相了。
秦老太太也是有幾分意外,斜看著秦流西,問了早就想問的話:「你這一手醫術,習了幾年,又是跟誰學的,可都出師了?」
秦流西說道:「自然是跟我師傅習的了。」
「赤元觀主會醫嗎?他不是個道長?」秦老太太的記憶里,那個老道長好像不會醫啊。
秦流西面不改色地道:「玄門五術中,醫一道亦是有的,所謂十道九醫,許多道長都會略懂些醫術,只看鑽研深淺罷了,我師傅也不例外,不過不以此道為重。」
秦老太太恍然,再想起秦流西為顧氏接生出手,又問:「那你習醫幾年了?我看你當初給你三嬸接生,出手也是不差。」
顧氏當時情況有多險,她心中有數。
但現在呢,顧氏日漸恢復,臉色也開始紅潤起來,精氣神倒比來漓城時要強,而兩個孩子,也是漸漸的長開,看起來和尋常足月孩子無二。
她心中明白,這都是秦流西出手的緣故。
「沒學幾年,就是有點興趣。」秦流西謙虛地道:「也就,略懂。」
秦老太太想說醫一行多為賤,比不上士農工商這樣上九流,也是中流,可醫者地位確是不高的,她一個姑娘,將來還要嫁人,就不要碰這些。
可想及秦家如今的處境,她說這些也是過於矯情了。
「在外人跟前,還得注意一二,你好歹是個姑娘,將來終歸是要嫁人,好的名聲對女子也只會帶來好處和便利,反之,處處受掣肘。」秦老太太說道:「你時常只在道觀和這老宅里走動,也不曾見過真正的高門大族規矩,便是不知,這天下,對女子更是尤為苛刻,你眼中一點不值為提的小行為,都會容易被放大進而討伐。」
而這樣的事,她見多了,也見多了女子為此而青衣古燈或是喪命。
此話秦流西雖不會苟同,但也知老太太沒有惡意,說的也是在理。
古時的醫者,再出名,在大家貴族眼裡,其實也入不了上九流,稱為賤工,不也有名醫曾道出醫者的心酸麼:「醫,小道也,精義也,重任也,賤工也。」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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