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你說什麼?」滕天翰的眼瞪得快要凸出來了,簡直以為自己得了幻聽。
坤道,是女冠的意思,就是說她是個姑娘?
滕天翰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秦流西又繼續說了一個更猛的消息。
「我是坤道,本家姓秦,是犯官秦元山的長孫女。我五歲入道,一直在道觀和本家兩邊跑,主要也是住在本家,如今更甚。」
滕天翰踉蹌了下,坤道不說,還是犯官之女?
秦元山,前光祿寺卿?
滕天翰眼前一黑,往後退了兩步,死死地瞪著秦流西。
她怎現在才說,這是先斬後奏,一門心思坑他兒啊!
「大人怕了?怕也不能反悔了,昭昭可是我的徒兒了,賜了道號傳了度的那種,可不能隨隨便便叛出師門的。」
滕天翰的臉色可謂精彩至極,胸臆間有一絲惱怒,可在看到她身邊的兒子時,又有一種無力感,有氣無處發。
「你隨我來。」滕天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入了道院。
秦流西聳聳肩,無所謂地跟了進去,滕昭擰眉,也跟上。
幾人入內坐定,滕天翰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真是秦元山的孫女?」
「你看我認個犯官做祖父是圖好玩?」
滕天翰一噎,有些奇怪地道:「你一個官小姐怎就入了道?」
秦流西垂眸:「我小時身體不好又體弱,與家族中人緣分不深,便被師父帶著回了老宅,也入了道。」她看向滕昭,道:「所以,我們師徒有緣,不是假的,是差不多的遭遇。」
滕昭抿著嘴跪坐在她身邊。
滕天翰見狀,鬱氣更甚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咋就讓他兒子也小小年紀離家呢?
「大人可是在心裡罵我?」秦流西摸了一下滕昭的包發,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我明白,我自己沒得到家族溫情,還要剝奪他人的,實為可恥。可大人,哪怕昭昭不跟我走,他就享受到了家族溫情麼?大人興許能使他衣食無憂,可他的心,您進不去。大人您亦不能護他周全,而我這做師父的能。」
滕天翰臉色巨變。
他想要辯解幾句,卻不知從何說起,因為秦流西所說,他可預料得到,滕昭本就只願在寧洲府城而非跟他回京,父子就難以見面。
再等來年自己再續弦有另外的孩子,真的就更重視不在眼前的麼?
滕天翰不敢打包票,怕被打臉,因為人心是偏著長的。
罷了。
滕天翰閉了閉眼,道:「你說得對,我可能未必能護他周全,希望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