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天大地大,許塵卻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他迎著寒風,鉚著一股勁兒向前狂奔,一直到河邊才停下。
河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引誘著人繼續深入。
而許塵也確實邁步向前了,冰冷的河水沒過腳踝、小腿……許塵卻恍若未覺,就這樣深埋河底,讓任何人都找不到就好了吧?就不會有人打罵,不會有人逼他嫁給王老二了吧?
沈淮舟今天出門和軍中的幾位好友喝了點酒,一直到日薄西山才終於散了。他騎著馬晃晃悠悠溜達在回家的路上,冷不丁瞧見河裡站著一個人,那背影瘦瘦小小,十分眼熟。
沈淮舟頓時醒了酒,翻身下馬飛奔向河裡,也顧不得什麼授受不親,拽著人就往岸上拖。
「你瘋了?找死嗎?!」沈淮舟氣急,怒吼道。
「他們不想我活,沒人希望我活著。」
少年的聲音很輕,月光下那張瘦削的臉上滿是淚水,向來倔強的雙眼沒了往日的光彩,只有無盡的茫然和脆弱。
沈淮舟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緊,疼得喘不過氣來。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終還是輕輕落在少年眼角,語無倫次地說:「對不起,我不是凶你。是不是他們又欺負你了?怎麼會沒人希望你活著呢。我,還有劉嬸,大家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是嗎?」許塵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沈淮舟。
沈淮舟鄭重點頭。
面前的人滿臉真摯,許塵卻不敢相信,他沉默半晌,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突然道:「沈淮舟,你娶我吧,我給你做夫郎好不好?」
對面的人張著嘴,似乎被嚇得不清,許塵自嘲地笑笑,揮開沈淮舟的手就要往前走。
「我娶!我明天就找媒婆上門說親!」沈淮舟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大聲說著,一張臉憋得通紅。
這下輪到許塵吃驚了,他回過頭錯愕地看著沈淮舟:「你不必因為可憐我,勉強自己。」
「不是可憐,是我心悅你,我,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不同,就想離你更近些。」
只是一直沒看清內心,直到剛剛聽見許塵說要做自己的夫郎,心裡擂鼓似得砰砰亂跳,沈淮舟才驚覺,原來他早就喜歡上了這個小哥兒。
許塵看著這人紅透的俊臉,不由也有些面紅耳赤,他掙開沈淮舟的手,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後悔?」
「不後悔,我明天就上門提親,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