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卻是可惜了。」
「皇上所言極是。」裴承允道。
譚尚書等老臣嘴裡也連連道著可惜。
建文帝最後道:「明日起譚卿辛苦些,去驗明裴卿的水轉翻車後,也儘快再造出來幾個,擇農田試驗,若可行,即刻推行至大齊各地。」
「臣遵旨。」譚尚書急忙應下。
建文帝看向裴承允。
後者沒等他開口,便立即道:「水轉翻車皆為老翁奇思,微臣才疏學淺,不敢居功,皇上若論功行賞,願為老翁立碑,流芳千古,百世留名,也好叫百姓們知曉其付出與功績,感念其恩。」
他清潤而有力的一番話落下,叫不少人,尤其是建文帝高看了一眼。
若換作旁人是他,在找不到老翁,甚至後者可能已死的情況下,那這功勞實打實是要留給自己的,這廟堂之上品行高潔的人不是沒有,但到底汲汲營營的占大多數。
就在座許多人來說,他們捫心自問,自己大抵做不到如此光風霽月。
也因此,落在裴承允身上的目光更多了許多欽佩與欣賞。
建文帝的眼神尤其明顯,裴承允是他御筆欽點的探花,是他愛將之後,更是他頗為看好的後輩,他如此德行,最高興的便是建文帝。
他又是一番朗聲大笑,愉悅之情溢於言表:「裴卿品性高潔,不愧你裴氏先祖之風,更未墮你裴氏之名,極好,極佳!」
他本性內斂穩重,極少有這樣喜形於色的時候,也可見他對裴承允的欣賞。
若說先前另眼相看是因為後者的才能和家世,那至此,裴承允這個人也被他真正看在了眼裡。
趙瑾也很高興,尤其是在他們夫妻倆身上落了不少羨慕嫉妒的眼神後。
不過裴承允雖直言不敢居功,卻正如趙瑾預料中那樣,建文帝當庭便准他提前入朝,還直接順手給他安排在了工部,接受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協同譚尚書完成水轉翻車的試驗。
工部雖為六部最末,可清貴卻並無實權的翰林院與之完全沒有可比性,更不必說裴承允還任工部員外郎,從六品,妥妥的高升。
也叫不少人都心情複雜。
殿試完了才多久,這就成了六品員外郎,還入了皇帝的眼,最氣人的是裴承允高升竟絲毫未動用家族人脈,完全是憑自己能耐升上去的。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無論眾人對那老翁存疑與否,可圖紙在裴承允手裡捏著,那就是本事。
……平陽侯三子,不可小覷啊。
裴承允面帶笑意地坐下,餘光瞥見正暗暗打量著他的定南伯,好脾氣的又是一笑:「水轉翻車能否做祥瑞,定南伯心中可有了計較?」
定南伯嘴角一抽:「裴大人高才,是我等沒見過世面。」
「等」之一字是他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