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崇文樓火災,你長姐殞命於此,你也節哀。」
「人死不能復生,這個案子拖著始終令死者不得安生。」
「畢竟是你去請睿王妃參加詩會,雖然大火不是因你而起,你對睿王妃的死也有責任。」
「朕罰你半年的俸祿,你代罪以翰林院的名義將此案儘快了結。」
隆慶帝話音剛落,顧康頓時明白了。
這是讓他出來扯個幌子,名義上結了崇文樓火災的公案,實際上掩蓋後宮穢亂的事實,這事兒全看他手中一根筆桿子怎麼寫了。
寫的隆慶帝滿意還好,不滿意,便是一死。
他忙重重磕頭領旨。
「還有……」隆慶帝的視線緩緩掠過了面前跪著的這些人,一字一頓道:「此間的事情朕不想多說,若是坊間再傳出去什麼不該傳的話,朕……要你們的項上人頭!」
四周的人頓時又跪下來一大片,鴉雀無聲,只聽得陳福安嗓子裡發出來的呵呵聲。
他被連夜抓起來,折磨的體無完膚,段貴妃為了換他的命自戕身亡。
他的琵琶骨都被鐵鏈穿了過去,武功盡廢。
此時聽著隆慶帝的安排,悲從中來,憤怒到了極點,突然暴起,朝著隆慶帝撞了過去。
變故突起,顧康想也沒想直接擋在了隆慶帝的面前,被狠狠撞飛了出去。
他不禁心頭驚懼,果然是軍中武將,便是被鎖了琵琶骨,綁住了手,還能這般勇猛。
正是因為顧康捨命一擋,外面的護衛忙沖了進來,腰間的佩劍紛紛刺進了陳福安的身體,將他頓時刺成了血葫蘆。
隆慶帝嚇得哇哇亂叫,喊著救駕,此番瞧著陳福安被刺死,一把抽出了身邊護衛的佩劍,跌跌撞撞衝到了陳福安的身邊。
「朕殺了你!殺了你!!」
刀劍剁肉的聲音不絕於耳,鮮血飛濺,彰顯著皇帝身為男人最後的尊嚴。
陳福安在段貴妃身邊被一刀刀幾乎剁成了肉醬。
血濺在了一邊段國公的臉上,他的臉頰仿佛被火燒著了似的,狠狠抽了一下,眼神里的滔天恨意一晃而過。
地板上躺著他最寵愛的女兒段貴妃,被剁成肉醬的是他的義子,他一手將這個孩子養大,像是他的親生兒子一樣,傾注了太多的關愛。
他後悔了,他當初為了段家整個家族的利益不得不將女兒送進宮中,他是真的後悔了。
明明知道這兩個人情根深種,可他以為只要分開,以後各自安好。
呵呵……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的淚卻被他一點點逼退,他甚至都不敢替自己的女兒大哭一場。
隆慶帝終於砍累了,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神的癲狂令人瞧著害怕。
他點著陳福安和段貴妃的屍身大吼道:「拖出去餵狗!餵狗!!朕要這對兒賤人永世不得超生!」
蕭威的手指死死摳著青石地面上的縫隙,不知道用多少力氣才忍住沒有暴起,將自己的父皇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