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自顧自脫下外袍,他的態度簡直如琉璃一般,一眼望得到底,掛上外袍,他似乎發現不對,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床上一動不動的新娘子:「你怎麼還不安置?」
沈如意強忍羞赧,伸手要幫他:「夫君,我來幫你。」
男人猛地躲開,臉色很不好看,硬邦邦地拋下一句話:「不用。」
他說完和衣躺在外側,看也不看她,便徑直閉上眼睛,仿佛真的累極了,睡著了。
沈如意咬著下唇,望向一滴一滴的燭淚,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這是她的洞房花燭夜啊,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收場。
第二天一早,殷清鈺便帶著妻子沈如意拜見公婆,她是書香門第,禮儀規矩自然都上佳,惠王妃更是滿意無比,當場褪下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鐲,囑咐她好好操持家務。
她怎會不滿意。
兒子娶了沈如意,有沈太傅這樣一個助力,沈祭酒這樣的岳丈,成算只會越來越大,看吧,那些庶子,他們加起來捆成一團都不如她的兒子!
「小姐。」回去的路上,雲蘿忍不住出聲。
沈如意眉頭微蹙:「雲蘿,你該叫我夫人。」
雲蘿從善如流,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四周,丫鬟婆子都在遠處,她擔憂地看向自家小姐,不,夫人:「你沒事吧,」
雲蘿自小照顧沈如意,是她身邊最穩重聰慧的大丫鬟,聽她這麼說,沈如意立刻明了:「怎麼了?」
她低頭,撥弄著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鐲,遮住眼底的憂愁。
就在剛才,拜見公婆之後,殷清鈺連做戲都不肯,找了個藉口便與她分道揚鑣了。
沈如意心思細膩,怎會看不出他在說謊,她並不覺得氣餒,畢竟,這樁婚事是她強求來的,他不願接受自己很正常。
她相信,時間能證明她的真心,時間也會讓他真正愛上自己。
就在她給自己鼓舞打氣之後,雲蘿卻告訴她一個驚天秘密:「小……夫人,我聽說姑爺、姑爺他……」
「你支支吾吾做什麼,有什麼話不能說嗎?」沈如意擰眉,狐疑地看著她。
雲蘿硬著頭皮,小聲繼續:「我聽說姑爺他金屋藏嬌了一個女人,如今就在月露院住著。」
聲音極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落在沈如意耳朵里,不啻於一道天雷,陡然在頭頂炸開,直叫她三魂出竅。
「你說什麼?」她死死捏緊手帕,直勾勾地盯緊雲蘿。
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她知道雲蘿不會無的放矢,可是,這一刻,她竟然希望她在撒謊,她在騙自己。
一顆心更是又酸又澀,活像泡進醋水裡,沈如意擰著手帕,恍然大悟。
難怪新婚之夜他會那樣冷淡,他會那樣說,原來,原來他早就有了別的女人。
「夫人。」雲蘿趕忙攙扶她,「姑爺他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我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