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尷尬地將手機按滅,按滅之前最後瞄了一眼已經點出來的照片。
上面的小孩五官可愛精緻,髮絲顏色偏淺,放大整合之後,和鏡中的白皎如出一轍。
真的很像白皎啊,說不定就是白皎呢,許安然不著邊際地想著。
花完了妝,活動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鬧哄哄的聲音混在一起,讓本就思緒不太清晰的白皎覺得越來越難受。
周圍的聲音就像一個跑了頻的老式收音機,怪異,嘈雜,刺耳,尖銳地擠進大腦里。
白皎清楚這是他自己的問題,他不想打擾同學們,跟許安然說了一聲後就離開活動教室,去了相對清淨很多的天台坐著。
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天空一片澄淨,他不太習慣地抱著裙子坐在乾淨的階梯上,望著遠方。
身後不遠處的活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白皎下意識地看過去,看到了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不久之前剛和白初賀提到過的,初中時曾經約他打過球,但最終也沒能打成的那幾位男同學其中的一位。
那個男生的扮相滑稽不已,大概也是被人起鬨怕了,想躲個清淨才跑到天台上來,但沒想到天台上有人,更沒想到剛好是白皎,面上流露出一絲尷尬。
白皎本想朝他打個招呼,但看見他臉上的尷尬神情,也意識到了一點曾經發覺不到的微妙的東西,遲遲沒有出聲。
還是那個男生猶豫了一下,說了句「你也在啊」,然後不尷不尬地站了一會兒,最後自言自語地說他們班的節目比較早,得早點下去。
白皎默默地聽著,看到那個男生離開時,推門的手頓了頓。
那一瞬間,白皎覺得他似乎要轉身過來,說些什麼。
但隨後,男生匆匆低下頭,胡亂地說了句拜拜,就離開了。
白皎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許安然打電話來問他在哪兒,他才安靜地起身離開。
班上的學生基本都已經收拾好了,一群人簇擁著到後台去排節目。擦肩摩踵,白皎連宋一青在哪兒都沒能看清,更別說白初賀。
他低頭想了想,白初賀沒參加班上的節目,大概也坐在觀眾席上等著開場呢。
他們班昨天抽了簽,好死不死抽到了個大軸,許安然正在做開演動員,把不少原本不怎麼認真的男生都說得緊張了起來。
後台光線很暗,只能靠聲音來識人。白皎坐在角落裡的一個道具箱上,沒人看得清他是誰,在這種誰都看不清誰的環境下,他反倒感到了一絲放鬆。
時間一點一滴過著,很快就到了他們班的節目。
舞台帷幕的另一端傳來主持人的報幕聲,許安然最後朝大家比了個耶,小聲地叫著白皎的名字,把白皎輕輕推往舞台中央。
舞台上甚至比後台更加暗,讓白皎想到陰家巷那個感應燈長年不亮的走廊,行走在其間,什麼都看不到,只能靠伸手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