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想了想是這麼回事,自然應下聲來,賞花的雅興也散了大半,悻悻地把花擱在窗欞邊上。
瓊鍾舀了一瓢清水過來,往花插的瓶肚中灌去,思忖道:「這杜鵑花倒沒聽那個娘娘尤其鍾愛的。不過此前有個宮女,蒔花時剪子不小心掉下去了,砸壞了一株芍藥,好巧不巧那芍藥是柔妃娘娘親口贊過的,可教她挨了結結實實的一頓板子。」
簌簌起先不過心有一點餘悸,這一聽登時嚇得臉色青白,仿佛只差一點,板子打要打在她身上了。
瓊鍾撲哧一聲笑出來,孟緒也道:「你可別嚇她了。」
這卻教簌簌不明所以起來,這樣駭人的事,怎麼一個兩個都好似不甚在意。
纏著瓊鍾便是一通好問,莫非這事是她胡編亂纂,誆她的不成?
氣憤得直要握拳跺腳:「也就是打量我好騙了!」
瓊鍾只好小聲對她解釋:「宮裡駭人的事還少麼,一頓板子,已算是格外開恩。以後你就懂了,有時候人命未必比花命金貴。」
孟緒已坐在了矮几邊上,此刻眉黛一皺,手中散漫地翻動著書頁,看似不經意地說了句:「放心,我總會護著你們的。」
簌簌當然知道自家娘子是個護短的性子,面色轉晴,笑著點頭。
瓊鍾卻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對她說,微微一愣,有些動容。
她想起,孟緒昨天才到月下閣的時候,其實對他們這些僕婢都是態度淡淡的。她本以為是主子還要再考察他們一陣,可好像就是周錦公公來時她出言提醒了一句,主子就將她提到了裡間貼身伺候。
她確實是實打實想為著主子好的,心意能被人認可,瓊鍾打心眼裡感激。
這時候孟緒望了望瓊鍾,也想到了什麼:「我看你年歲較我和簌簌都稍長些,做事又仔細,之前可有在別的地方當差麼?」
瓊鐘不敢隱瞞,跪下來鄭重叩首道:「不瞞主子,奴婢之前是在慧嬪娘娘宮裡當差的。」
擔心孟緒會誤會,瓊鍾殷懇而直然地仰起自己的目光:「但奴婢並非是背主之人,是慧嬪娘娘失勢後,主動托關係將奴婢送走了。後來奴婢便一直留在掖庭局,直到您進宮前,才被調到了這兒。」
孟緒乾淨圓潤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在案上,笑道:「如此說來,這位慧嬪娘娘,倒是個仁義的主子?」
瓊鍾心裡不由升騰起一絲希望。猶豫了片刻,到底顧及在新主子面前不宜說太多舊主的事,一時只點頭稱是:「慧嬪娘娘待下人都很好。」
*
用過早膳,恰逢宮監來收取新妃們要上獻給陛下的物品。
簌簌替孟緒把那冊摘了封皮的書交給了小太監。
臨走的時候簌簌往托盤中一掃,看見上面陳珠列翠的,什麼玉梳、鸞佩、香囊,甚至還有女子的一編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