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自矜是大儒之後、是當之無愧的名門淑女,慣來看不上以歌舞娛人,這等不入流的手段。
可自從見過一次天子那痴醉的樣子之後,她就不止一次地在想,究竟要如何,才能讓他對她也露出那樣沉湎的神情?
善婕妤一舞晉位的那天,柔妃也在場。
沒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了。
倘若陛下果真喜歡,那這舞便也似乎沒這麼不堪了……
善婕妤盛寵之時,柔妃自是不會東施效顰,可她既大勢已去、不足為懼,自己又苦練了近一年,興許就能給陛下一個驚喜呢?
想到這,柔妃如水的舞臂更為賣力。
可惜花枝紛錯迷眼,縱使脈脈相望了好幾次,帝王的神色仍始終不甚分明。
忽然,柔妃臉色一變。
陛下這個時候,竟還要處理政事麼……
四時亭中。
當陛下吩咐備墨的時候,隋安就知道自己選對了。
他起先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在帝王觀舞的時候替孟美人送信。
再前途朗朗,眼下那也只是個美人不是。
可當他從小祿子口中得知孟美人不能親至,是因為被柔妃娘娘關在了仙都殿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
對柔妃而言,自己不過是個老老實實辦差事的,不送這信也落不到好處,送了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但對孟美人而言,若是能救她一次,那便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再說送了頂多是個打擾之罪,若是不送,萬一孟美人回頭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哪擔得起罪責。
隋安立時有了計較。
不過蕭無諫剛看完的時候,只將這紙收在了一邊,大有一副不予理睬的樣子。不由教隋安好一番糾結。
若陛下未問,他卻主動將孟美人的處境告知,立場未免太過昭然若揭。
在帝王面前明晃晃地偏幫某一方,可不是他的為宦之道。
「她人呢?」
好在,蕭無諫很快問起。
隋安這才笑著把小祿子說的和盤托出。
蕭無諫聽完,卻不提要救人一把,也並不質問柔妃,只說備墨。
也幸虧不遠處就是藏書樓,隋安就近就找來了文房四物,手腳那叫一個麻利。
待到御批落成,隋安笑吟吟接過,心也踏實了。
正要將摺子重新交還給小祿子,才見那小太監已一溜煙跑沒影了。
竟是個不懂事的。
「讓周錦去送。」蕭無諫卻像是看破了他的想法。
「是。」隋安不敢有誤,忙把自己的小徒弟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