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來回搬東西,已累得直不起腰:「主子說姑姑做事仔細,你都檢查過一遍了,哪裡還用得上我。」
筠停卻不許她偷懶,堅持道:「主子信重你,你檢查過一遍,她會更放心。將來出了什麼閃失差池,我也好說的清楚。」
*
孟緒午夢乍醒,簌簌便將過手了一遍的禮單遞上。
隨之又為孟緒將床幄掛到珊瑚鉤上,教她眼前亮堂一些。
而後,簌簌就在孟緒身前來回踱步,頭一次胳膊拐向了別人:「果然就和主子說的一樣,筠停姑姑主子把什麼都分好了,還讓奴婢再查一遍呢。姑姑這樣得力,主子為何還不重用她?」
「二十出頭就當上掌事姑姑的人宮裡也找不出幾個,能力自是不必懷疑的。眾人都不看好我的時候,她也不曾變節,也是個有操守的。」可越是如此,反而要讓人慎思。孟緒問:「你說,這樣的人物,為何要屈居在一個美人宮中?」
「才不是美人,主子如今都是嬪了,再說了,她來咱們這兒,興許是有眼光?」
能存幾分天真心性,未必不好。孟緒沒再說什麼,翻開禮單,逐條看過去。
這些物玩中,唯有皇后送的一副百鳥頭面和慧嬪送的兩盆花有些特別,花需養著不能貯之深閣,皇后送的頭面,孟緒則讓人單獨放開,和御賜的東西一樣,多加了一道鎖。
簌簌這時卻又多了個心眼,徵詢道:「其餘的東西,我們要不要讓太醫驗一驗?」
孟緒一項項閱看著,搖頭:「不必,暫時也都用不上。再說,誰會這樣明目張胆地害我,在賀禮上下毒,一查便能查到,豈不是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
她自問,還沒與誰結下過如此深重的仇怨。
除非……那人已想好了「萬全之策」。
*
陰雨天的天明像是總也等不到似的,次日小祿子說有事來報的時候,孟緒睜開眼,天色還是青灰的。
想到今日該去鳳藻宮請安了,孟緒匆匆要起,才知竟是早已過了卯時,只因今日落雨,皇后早就派人來知會過,不必去定省。
孟緒便讓小祿子在外頭等。
瓊鍾伺候她梳洗:「聽說是皇后娘娘近日心疾越發嚴重了,不好見人。以往是沒有這樣的先例的。」
孟緒隨口問起:「這兩日慧嬪可還有去鳳藻宮抄經麼?」
「是,聽辛夷說,昨日送到蘅蘭軒的菜色都好了不少,可今日一大早,慧嬪主子還是去鳳藻宮了。」
這倒也在意料之中。
很快,孟緒坐去妝檯前,小祿子進來,噗通一聲跪下行禮。
不等孟緒叫起,開口便道:「小全子又有動靜了。昨天半夜,奴才本以為他是起夜,但想到主子吩咐過要看緊他,還是偷偷跟了出去,發現他鬼鬼祟祟地去了庫房。」
庫房?
小全子就是此前欲托虞才人向柔妃投誠的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