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樊氏只將粉末碾展,一看二嗅之間,竟就能將裡頭摻雜之毒猜個七七八八。
心裡有了個大概,樊氏走到隔斷邊上,摘下盆栽上的一瓣春華,折返回來:「借姐姐的花一用。許多毒都能使花瓣變色,不同的毒性會有不同的顏色變化,若我所猜不錯,花色應當立刻會泛紫。」
她說出了讓孟緒心尖一揪的論斷:「這果然是……能讓人毀容的『日又枯』。姐姐花容月貌,遭人妒恨了。」
第16章 巧詐
樊氏頭戴蕊英,走到浴池邊上,身上已褪的乾乾淨淨。
司寢的嬤嬤檢查過她的衣物,放在了一邊,只給她留下了一件貼身的小衣。
見她髮髻拆了,花卻仍還固執地簪著,抬手便要拔。
樊氏卻別開臉不讓碰,一面怯怯抱臂護在身前。
嬤嬤神情不悅:「才人,這是規矩,侍寢時身上不能有這些簪飾。」
再說不就一朵花,寶貝什麼?
樊氏想起當日孟緒曾提前見到了陛下,小心翼翼開口與嬤嬤商量:「我能不能到時再拿下來,或者,先讓我見陛下一面?」
嬤嬤一聽就知道她想效仿誰,鼻子裡出冷氣:「才人恕罪,奴婢可做不了這個主。」
也不看看人家意嬪什麼出身,自個兒又什麼出身?
不過轉念想到這位樊才人是新妃中頭個晉位的,還一晉兩級,嬤嬤稍緩了態度:「就算才人執意要戴這香花,也得給我們檢查過,再去問過上頭的意思。」
樊氏最終捏著花莖,將半開的朝顏取下,放在了一邊,可哀可憐地道:「不麻煩了,我不戴就是。」
等她踏過窗外的風雨聲,走入帝王寢殿,卻見榻中人雙目緊閉,好似不耐一日的疲累,竟已熟睡。
樊氏沒有出聲把人叫醒,只是逕自躡足爬上了那一方金絲楠木寶榻,將榻簾解落。
長簾如瀑瀉開,榻內光景,被垂垂深掩。
帝王始終不曾醒來,樊氏坐在他身邊,揪起一角衾被,護住幾分赤露的雪白。
然後就那麼垂目看著這個男人。
直到她俯身湊到近處。
男人那雙淵沉的眼陡然睜開。
冷利得如同一刃數九寒天凍結的冰棱。
樊氏抓著被子的手,鬆了。
……
風雨竟夜敲打,塵鄧鄧的灰土難承濕重,落定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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