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氏當即以為孟緒是怕自己在香膏中下了什麼料,淒楚一眼,堅聲道:「妾用的都是上好的藥材,亦都不是相剋之物,這香膏是可以滋補容顏,怡養心情的,姐姐若不信,拿去太醫署一驗便是。」
「我自是信的過妹妹,也不能什麼都往太醫署送。」一坐一立說話費力,孟緒起身,把那圓形的小玉盒捧在手裡,低頭輕嗅:「聽妹妹這樣說,可是懂些醫術麼?」
她抹了些香膏在手上,輕輕暈開,異馥清如芰荷。
樊氏一愣。又見她喜愛,不似作偽,倒有些為自個兒頭先的揣測抱愧起來。
溫聲細語道:「姐姐高看妾了,妾只是照搬古書上的方子,並不通醫術藥理。」
啪地一聲,清越短促。孟緒叩合了蓋子,叫人把香膏收好。
看向樊氏:「妹妹如此說,我便明白了。」
樊氏走後,簌簌腦中仍半天拐不過彎,問孟緒:「有問題的不是胭脂麼,這香膏莫非也不妥?」
孟緒神情淡淡,從書櫃裡抽了本講城防關隘的兵書來看:「香膏沒什麼不妥,是我想請人幫忙,卻不想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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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些的時候,雨色不見收淡,更兼春昏將至,天更暗了。
御前的人奉命而來,那穿雨的身影,又激起許多人心中風波。
繼孟緒之後,帝王竟又宣了同宮的樊才人侍寢,怎能不教人艷羨?
且今日還是雨日……總不能是侍寢過後再將人送走,難道帝王竟要為樊氏破例?
可孟緒前腳才見接人去太極殿的鸞車停在宮門口,後腳便見樊氏竟來了月下閣。
她鬢上斜簪了一朵蘭色的朝顏花,不知用什麼方式讓這蕊朵未曾暮合,和煙帶羞,半開半放,顏色也有些奇艷。
看來是為今夜侍寢特地準備的。
花光人面,各自低昂。
孟緒由衷夸道:「果然巧思。」
樊氏卻顯得心事重重,未曾因這話而展顏。
似乎顧慮頗多。
最終還是問道:「姐姐之前問我會不會醫術,可有什麼要事麼?」
孟緒想為她將花戴正一些,卻被樊氏側身躲過。
指尖一凝,垂下手,倒不見惱:「妹妹既不會醫術,便無事了。」
鸞車就在外頭等,時間餘裕無幾。樊氏不欲再多周旋,挑白了講:「不瞞姐姐,我確會些粗淺的醫術。不過,姐姐僅憑一盒香膏便能斷定麼?」
孟緒有些驚訝她忽來的坦蕩,也如實道:「白朮臉上傷重,你不曾為她請醫,還瞞得這樣緊,我便有些猜測。」
她領她到一處暗櫃前,抽開屜子,又遞了一方可以裹在手上的素巾給樊氏:「能否請妹妹幫我看看,這盒胭脂可有毒性,又是什麼毒。」
孟緒本想讓樊氏用小木條挖一勺取樣,帶回去研看。畢竟她這兒再急,也不比樊氏今夜初次承幸,來的不容耽擱。
「不需多少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