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摸上她的臉,輕颳了一下:「若想在朕身邊,卿卿的心,也要足夠硬才行。」
足夠硬,才不會受傷?
孟緒卷睫顫顫,笑了:「好,」她抬起皓雪清霜一樣的素腕,點叩在他胸前,回敬了一句:「但是若想妾伴在陛下身邊,陛下的心卻得足夠軟才行,妾喜歡…對妾心軟的男人。」
蕭無諫沒怪她僭越,好像已經習慣了她的潑天膽色。他捉住那隻手,塞回了絲錦作面的軟被之下。
難得朗聲笑道:「好,朕的心究竟會多軟,全看卿卿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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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過午,侍奉過帝王與自家主子用膳,簌簌和瓊鍾就把孟緒的水粉脂膏都理了出來,孟緒愛美,這些瓶瓶罐罐品類雜細,足足裝滿了四五隻一尺高、一尺寬的妝奩。
從庫房裡拿出那盒紅藍花胭脂的時候,簌簌捧著盯看了好久,心肝都在顫。
她不敢想像,這東西如果真到了主子臉上,主子會是什麼模樣。
簌簌本就擅長妝畫,當日樊才人驗過這胭脂中的毒素之後,大略地描述了毒發時的情形。簌簌便拿脂粉在孟緒臉上仿照著畫了假的創口。
可即便是自個兒親手捯飭出來的,仍是多看一眼都覺得觸目驚心。
此番既奉的是通曉闔宮的御旨,這動靜自然也是瞞不住人的。
小全子一心想在柔妃那兒將功折罪,將那盒胭脂偷出來毀屍滅跡。可簌簌和瓊鍾寸步不離,屋子裡還有一干宮人在場,他毫無下手的機會。
小祿子見他眼神鬼祟,不斷往簌簌和瓊鍾那兒瞟,走過來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故意道:「哎,你說,陛下對主子怎麼這麼好?主子不過是過敏,陛下就來探望,還在咱們這兒留了這麼久,還對主子用的東西這麼上心——!」
他嘖嘖嘆道:「我們可真是跟對人了,以後還怕沒有好日子?你說是不是!」
小祿子語氣誇張,小全子聽著簡直腸子都快悔青了,乾巴巴附和道:「是是,咱們真是好福氣。」
他知道小祿子說得對,意嬪的好日子恐怕還在後頭,早知他就不那麼貿然去幫柔妃做事,弄得現在騎虎難下。
不過,既然已經和柔妃站在同一條船上了,他也沒法回頭了。畢竟他都幫柔妃下過毒,這是若是意嬪主子知道了,哪裡還有他的好果子吃?
得想法子抓緊調去仙都殿才是!
小全子不露聲色地靠近了那些胭脂水粉一點,正愁惱怎麼才能支開人動手,御前來接收的人卻過來了。
隋安領著那幾個內侍搬東西的時候,看的都傻了眼,合著意嬪主子進宮帶了這麼多脂粉?
陛下還知會過他,要在這裡等驗出了結果再回太極殿。陛下他知道數目竟如此之多麼!也不知天黑前,太醫署的人能不能查的完?
簌簌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其實也是主子平日不常裝扮的緣故,這些東西許多都沒開封呢,也就越積越多了。前陣子過敏,又好些天都沒擦脂抹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