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自己說的,他的心會有多軟,全看她有多少本事?
為此……她犧牲也不小啊!
濕衣黏在身上,有一種窒人的冰冷之感,像被蟒蛇纏上了似的,越絞越緊。孟緒努力向唯一夠得著的熱源拱了拱,仿佛只有緊緊地相貼,才能汲求到足夠的溫暖。
蕭無諫沒錯失懷裡的這點動靜,低頭問:「現在知道冷了?」
孟緒只是哼了兩下,並不說話。
等他重新正視著前方看路的時候,她才勉為其難似地開口:「陛下不是讓妾閉嘴,還同妾說話?」
記仇。
這是蕭無諫腦中浮閃的第一個念頭。
竟比他還記仇。
他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朕還說不得你了。」
見他展了笑,孟緒仰頸,殷殷望著他:「陛下生氣了?」
這回輪到蕭無諫不說話了。
好半天,才憋出三個字。
孟緒當真認真忖想起來。
想著想著,卻是不禁也笑了,笑聲像搖響了玉質的鈴子,清越婉轉,勾人入聽。
「誰成想,要是今夜陛下放任妾不管,妾都不知要怎麼回來才好。濕淋淋走在路上,別人恐怕以為妾是爬出來索命的水鬼罷?」
蕭無諫一時不懂她如何還能笑得出來,嗤弄的言辭在喉中滾過一遭,末了,卻盡化作低啞的一聲。
他更為清晰地表述了一遍。
而後,似有輕長的一息喟嘆,帝王緩緩凝目,嗓音低切:「朕與卿卿之間,不是從來都是如此——相報?」
孟緒長睫垂蜷,腮笑盈盈。
其後的一程,帝王果真就如他所說的那樣,抱著個渾身帶水的人,竟也一歇都不歇。從完園到蓬山宮,這路不算短,可他從沒把她放下。
連孟緒都有點佩服他了。
除了多愁多病的母親,孟家人的體格都不錯。若他並非大梁的君王,在體魄這點上,倒是勉強夠得著入贅孟家的門檻。
阿兄從前就說過的,將來誰要是想娶他妹妹,那得先和他過過招,刀劍斧鉞十八般武器,至少得有一種能將他打趴下,這關才算是過了。
他想要一個能保護自己妹妹的妹婿,後來知道她許給了裴家,還對裴照極為不滿意……
游神之間,月下閣的門楣近在眼前。
蕭無諫卻仍舊未停,直到將人穩穩放在了內間進門的那張羅漢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