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不可能活得下來。
岸上的隋安見二人出來,立馬安排宮人撐著另一隻小船靠近。
船頭,趁著旁人未至,孟緒看似閒常的說起:「這件事,善婕妤也知道,對不對?陛下為何要用那樣的藉口讓旁人都以為——」
這回,蕭無諫卻不肯縱容她的試探。
今夜,她問得已經夠多。
他說的,也已異常之多。
他淡淡笑道:「這便是別人的秘密了,朕可不能代她告訴卿卿。」
二人都沒再說話。
不久後,隋安跟著一名善於舟楫的宮人乘小船靠近。
船停下,宮人輕捷地跳上木蘭舟,預備為帝妃執槳渡水。
這宮人原是個膀大腰粗的婆子,身姿卻輕盈如掠水的燕子。
隋安也想過來,動作卻比不得宮人,笨拙之至,甚至不知要從哪下腳才更穩妥。
他臂彎里還抱著一襲大氅,是特地問月下閣的人拿的,想著意容華稍後或許需要。
隋安便想先將大氅遞給孟緒。
孟緒會意,走到船邊,伸臂去接,可兩人各在一船,中間仍隔著大半丈的湖水,傾身去夠的時候,腳下一個打滑。
蕭無諫一把撈住人,這才讓她免於落水。
孟緒有驚無險地回身。
手卻不慎蹭下了什麼,噗通一聲,似乎有東西落下了水,濺盪開一圈黑黢黢的細微水花。
等她好容易站穩,不禁與帝王面面相覷。
蕭無諫淺淺環顧周身,發現腰間空了。
「朕的玉佩。」
陛下的玉佩掉了?另一隻船上,隋安見況,急得跟火燎在了心上似的,左右亂轉,趕忙又要招呼那宮人下水去找。
可他還未曾開口,卻見一道弧飛滑而下,帶起無數銀顆,清涼撲面。
而後,眼前只剩下青色的余影。
陛下的身邊,意容華則已不見人影。
心念電轉之間,隋安猛然反應過來,意容華……她竟一頭扎進了水中?!
是為了撈陛下的玉佩?
隋安倒吸一口涼氣,忙去暗暗打量帝王的神情,卻見人負手巋立,泰然若定。
宮人想下水,竟也被他擺手阻止。
時間一點點過去。
水下一會兒有動靜,一會兒沒有,隋安哭喪著臉。想同陛下說,要不還是叫人下去看看,可別讓意容華出什麼事了,又沒那個膽子開口。
而帝王始終面色沉靜,不為所動。
直到……
一隻儼白的玉手攀上了船緣。春蔥帶水,與那繼其之後鑽破水面的面龐一樣,有一種孤艷而可憐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