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嬪撲哧一笑。聽得出孟緒是想逗耿貴嬪開心,也幫著道:「妾福氣薄,無緣得見那晚的盛景,聽說還有教坊司排演的歌舞。回頭啊,到底是個情形,還要請娘娘說道說道,好讓妾也開開眼界。」
耿貴嬪雖與慧嬪向常不熟,可素知慧嬪與孟緒交好,又是個不爭寵的,對她自也難生嫌厭。便端起腔調點頭道:「往日見你都死氣沉沉的,而今麼,倒是活絡了不少。本宮就答應了你這點小小請求,又有何妨?」
慧嬪道:「多謝娘娘。」
離開椒風殿時,耿貴嬪人也舒坦了,步子也鬆快了。
見天色不早,慧嬪也起身告辭。
孟緒伴著人往外走了幾步:「我送送姐姐。」
想起方才的事,淡淡笑道:「其實我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歡這些人情往來,不必為了我屈就的。」
慧嬪笑了笑,才欲說不妨事。瓊鍾慌裡慌張從內殿過來,差點帶倒了身後那一立雲母障屏,鞋也跑脫了半隻,掛在足尖。
孟緒因身後哐當的動靜回頭,正好伸手托住了踉蹌著過來的人,「怎麼了?把氣喘勻了再說。」
見慧嬪還在這裡,瓊鍾欲言又止,雖是舊日主子,到底也是外人了。孟緒察覺了她的猶豫:「但說無妨。」
瓊鍾卻仍深擰著眉頭,不知要如何說起一般,良久才抓著她的胳膊急聲道:「奴婢剛剛進裡間去,發現、發現架子上的翟衣……被人剪了好幾刀!破了好些地方!」
為了教衣服挺括不起皺,這翟衣自送來之後便掛在了內殿的紅木衣桁上,前兩日分明還好端端的。
就是今日,她進去一瞧,嚇得差點驚喊——翟衣的前衿和下擺處都被剪出了好幾個窟窿眼,布條七零八落,碎得不成樣了。
慧嬪愕然失色,面若金紙。捂著胸口壓低聲音道:「這,新做也來不及了,沒有禮服,妹妹如何赴宴?會是誰,盡使這些下作伎倆……」
這樣嚴重的事,往輕了說是錯過一場筵席,往重說了便是辜負天子信重。
而此事的正主,卻偏偏是殿中唯一雲淡風輕、一派從容鎮定的那個。
孟緒輕勻胭脂的雪面上勾起疏疏一笑,像是起了些薄怒,又像是漫不在意。讓人關上門,吩咐椒風殿上下知情者皆不可聲張。
轉頭對慧嬪道:「懇請姐姐為我保密此事。」
她身上天然便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氣度,好似萬事不必驚慌。
慧嬪便也找回了幾分主心骨,怔怔點頭:「我自不會說出去,今日事只作不知。可……妹妹可有了主意嗎?」
第59章 自梧
簌簌一直放不下翟衣的事。
帝王來的時候,她給人端茶都不敢抬起頭。簌簌不明白,主子為何不同陛下商量。
椒風殿上下氣氛亦有些異樣,大家都埋頭做著事,偏偏好似心裡揣著什麼秘密一般,一個比一個沉悶。連最穩重的瓊鍾,不時也會面帶幾分愁雲慘霧。
蕭無諫一看就知道必定發生了什麼事。
可等到睡了一覺,一夜過去,也沒等到人同他開口。
今日不用早朝,帝王罕見地比孟緒醒得更晚。賴床這事也是能互相傳染的,孟緒醒來見人還閉著眼,也就比平時多睡了半個時辰。